没待庞圣楠笑嘻嘻把话说完，许苏就朝那张欠揍的脸上挥一拳。庞圣楠躲闪不及，被一拳正中门面，毫不客气地立还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本不听韩健说了什么，许苏冷着脸，直接拦在门：“你今天敢踏君汉一步，我他妈让你死这儿！”

她是真的喜许苏，而且她也是唯一一个支持许苏当律师的人。有时苏安娜疯得厉害，是真抄菜刀要砍亲儿，顾天凤就让许苏躲自己家里功课。她自己的儿白默一读书的本事没有，能考上中专都是祖上荫庇，许苏却是这个破贫民窟里读书最好的一个，最有希望考上一本大学。考上一本大学意味着将来会有息，窝里飞金凤凰，顾天凤真心为这孩兴。

这个念冒之后，许苏彻夜难眠了好几天，思来想去，最好的法就是把白婧给娶了，如此名既正，言也顺，他就可以顾天凤叫妈了。

“我早跟她分手了，没日过几次——”

君汉所的同事们本拉不开架。许苏矮庞圣楠半个脑袋，又瘦一圈，说真动起手来一不占便宜，但挨了几拳后，他就完全发了疯。他跟猴似的跃上庞圣楠的后背，以肘弯死死

庞圣楠。

这里的母亲不指苏安娜，而是白婧的母亲，顾天凤。

他想这个女人叫妈。 [page]

那个人妻女、构人以罪的庞圣楠。

他梦寐以求的圆满曾经唾手可得，忽然之间，梦碎了，人醒了。

韩健试着跟许苏解释：“同学一场，老庞也是想帮忙，他现在得不错，办过不少大案。”

回去之后，许苏又跟韩健在电话里约了一个碰面时间。对于韩健这底层律师，这样的案无意是门捡钱的好事儿，许苏酸得厉害，找茬骂他：“你这呆好好准备着，别给我叔丢脸！”

韩健不知两人之间还有夺妻之恨，这么糗的事情，夺人妻者若不提及，被夺妻者更不会声张，但迟钝如他也能觉打许苏被开除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疏远了。

许苏与白婧分手后，白婧拍戏挣了钱，便给父母买了一大房，把顾天凤接了贫民区。当时许苏不在，苏安娜也没告诉他。等许苏知消息的时候，早已人面不知何去了。

没两天，韩健就来了君汉所，带着他的搭档律师一起来的。许苏带着笑去迎人门，旧友相见，当场翻脸。

顾天凤是个能的女人，虽目不识丁，但却靠一双巧手撑起了一个家，清晨起来烙饼卖早，中午就炒菜送盒饭，每天忙得火朝天。那时许苏常去白家帮忙，顺便蹭饭，但苏安娜不喜顾天凤，她自己是大小，嫌顾天凤贫穷鄙，从没给过对方好脸。

所以，那些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明媚日，许苏会站在自家门，咽下最后一鸭，偷瞟邻家的白婧。距离不远，三米之内，光铺天盖地，鸭香满齿颊，他越看越觉这小姑娘脸俊俏，脯耸，好像仙女儿一样。顾天凤在他里就是仙女，仙女的女儿当然也是仙女，仙女对他好，他就要对仙女的女儿加倍好。

顾天凤也是个大气的女人，懒得跟苏安娜计较，一如既往善待许苏。她知苏安娜在伙上特别亏欠儿，时不时就会朝许苏手里新烙的饼与卖剩下的荤菜，有时是鸭，有时是猪脚，她总嘱咐他男孩长个的时候该多吃，不够家里还有。

隔了一锈迹斑斑的铁门，许苏久久望着白家那间空的屋。旧屋、旧景唤起旧情，他忽然无比真切地意识到，他失去了白婧，也失去了顾天凤，他失去了一场情，也失去了一个母亲。

许苏很少苏安娜叫“妈”，倒不是记苏安娜老待他的仇，只是好像打从有意识起，就习惯了叫对方“老太太”。不知哪一天，他望着顾天凤忙碌的影突然冒了一个念，一熟悉又陌生、猛烈而缱绻的情在他膨胀，像烈火燎原。

如今，始作俑者西装革履地现在他面前。毕业之后，庞圣楠好像二次发育了，比过去了些，脸型也方正不少，眉大，肤黑亮，不算十分英俊，倒也耐看。他穿得很阔气，像只珠光宝气的孔雀，衬得韩健那不足一千的西装愈发没看。两人目光对接，庞圣楠便冲许苏咧牙一笑，但许苏只觉这笑容带着一脸胜者的骄矜，欠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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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庞圣楠睡了白婧之前，许苏一直以为自己会和白婧步婚姻殿堂，共育儿女，以及，共同赡养一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