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接这案，傅云宪自己也没细想，如果为了偿还恩情，他七十万早打过去了，如果信了蒋璇与许苏真有什么，全是为了与他赌一气，似乎也不尽然。

何祖平先把话题扯到许苏上，他说，“我看人很准，你有戾气，许苏有灵气，戾气能让你傅云宪成为‘刑辩第一人’，灵气却更难能可贵，所以我得把他揽到我的门下来，那么好的苗，别被你搞坏了。”

“我真没想到你会蹚这案的浑。”何祖平不知傅云宪学生时期曾受过蒋振兴的赞助，只说，“蒋振兴的资产全冻结了，到现在我也就拿到了千把块的差旅费，你们君汉了十来号人的律师团，你会打不收钱的官司？” [page]

何祖平说的是上，傅云宪想的却是床上。

师徒俩中断往来这些年，何祖平大多只能从同行或是媒那里得到傅云宪的消息，媒一向搅和不嫌

傅云宪说：“就拿塔山，剩下的不用找了。”

何祖平没接这茬，也取了一烟着，咬嘴里：“国烟好，外烟太凶。”

傅云宪连都没抬：“上另一桌去。”

这话不错，以他傅大律师今时今日的地位与能耐，何必冒着割之险，刀舐那一？

“已经搞了。”傅云宪了烟，将烟雾在中片刻又缓缓。在袅袅烟雾中，他本相尽，相当无赖地笑了，“坏没坏不知，搞要搞一辈。”

小姑娘看得对方不平价烟，摇表示，这里没有中华与外烟，只有牡丹与塔山。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傅云宪笑笑，又咬着烟，拧开一瓶酒，“难得糊涂。”

傅云宪：“还是跟你那会儿，学会的烟。”

一首词写得好，夕下，酒旆闲。师徒俩不像明天还要打仗，悠闲地喝着酒。正聊着，远远有几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个直冲傅云宪挥手，喊他，傅大律师。

烟盒已经空了。他掏了一百，给那小姑娘，让她上包烟。

傅云宪了烟，把打火机与烟盒一并扔给何祖平，人以舒适的姿势微微后仰，轻笑：“震星那些建造中的楼盘价值百亿，一旦刑事案了结，民事重整满盘皆活，我当然不打没利可图的官司。”

“舍本逐末。”傅云宪不以为然，“玩仿真枪的人有多少？你有这力死磕这条与绝大多数老百姓利益无关的法律，不如去真正利国利民的事情。”

那律师狠狠愣了一愣，没想到傅云宪一面都不给，灰着一张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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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祖平摇：“以前枪支鉴定标准是16焦耳/平方厘米，突然改成了1.8焦耳，先抓了一批，后来唱红打黑，又抓了一批，因为这条标准被关起来的也就万把号人，跟14亿人相比，确实少了，但少数人的利益就不是利益了？我们刑辩律师这个职业，不就是一直在为了少数人的权益与公权力抗争么？”

菜没上齐，烟与酒倒先来了，傅云宪伸手拿起一瓶小炮仗，拧开瓶盖，主动给何祖平斟了一杯。傅云宪边倒酒边说：“你以前提议废止劳教，后来又说羁侦分离，这些我都明白，确实有助于保障人权、推我国的司法建设，但你最近把大力气都在了改变我国枪支鉴定标准，这么折腾的价值在哪里？”

待那一伙人走开，傅云宪替何祖平把他喝空了的酒杯再次满上，淡淡：“公安正在修订《治安理罚法》，准备将仿真枪纳治安理罚范畴，两会上人大代表也提议提枪支鉴定标准，你磕了这几年，总算是磕了名堂。只不过常在河边走，有些事情能退就退一步，当心别把自己磕去。”

这人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一个律师，这回来w市办自己的案，也就顺旁听了蒋振兴案的审。他背地里对傅云宪很不服气，但当面却不敢轻率，一见傅云宪就络地打招呼，近乎，然后就自说自话地就要拉开椅，要与他同坐一桌。

夕褪尽之后，夜很快重了，这回能主动开请何祖平，本意也只是想让对方多照应照应许苏，但师徒俩喝了酒，又了烟，渐渐就聊开了。

这话要以前的傅云宪说，还比较有说服力，然而这回携手合作蒋振兴案，傅云宪在专业之外的辩护态度，何祖平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从某程度上说，比他更像个死磕派。

何祖平一直摇着，唉声叹气：“我就想不明白，就算有利可图，那也太麻烦，还是不像我这些年我听闻的傅云宪会接的案。”

何祖平反问傅云宪：“你说价值，每年都有人因仿真枪刑，就像桦，一上来就判了无期。修改一条标准，对一个国家是小事，对一个家，却是天大的事情，能把这些人的案翻了，难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