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辛嫂是极喜这份差事的。苏娘喝不完的粥，时常留给她吃。她不过才来这当差两个月，腰都胖了一些呢。

灵石镇一向有祭秋的传统，每年里由学堂的老师与学生排演，在十月初十祭祀。昨晚似是排演得晚了些，怪不得苏娘不习惯。

咦？辛嫂倒是意外，苏娘的作息一向规律，怎地？

作为同是寡妇，辛嫂很是能会上没钱的痛苦。

排演已经有好几日了，每日里膨膨的响，说实话，着实吵闹。苏娘一向喜静，其实已经好几日没有歇息好了。

不过，苏娘似乎并不是很在乎。

一切都收拾得整整有条，净净。耳房窗底下，同样是几盆茉莉。茉莉边上是晾衣服的竹架。小丫鬟咏雪正站在竹架旁的洗脸架前洗漱，见辛嫂端着托盘来，忙：“娘还没有起来呢。”

思虑间，粥已经晾好了，辛嫂将早膳摆在托盘里，准备端给苏娘。

咏雪嘴儿快：“还不是昨夜里的铜鼓声，吵得娘睡不着。”

有时候也并不只是看书，苏娘还会抄写金刚经，苏娘的字，写得可好了，至少比她家那个兔崽，要上十分。

辛嫂守寡五年了，唯一的儿八岁，辛嫂咬着牙，勒腰带，将儿送学堂读书。五岁启蒙，辛嫂每日靠给人洗衣服，倒夜香，一攒着束脩。

辛嫂梳好发髻，净了手，砂锅里的粥沸腾着来，她赶将盖掀开，用木勺搅拌着。苏娘最喝这碧梗粥了，再上一个煮，一小碟咸菜，便是极好的一顿。在这灵石镇上，苏娘的早饭，也算是能排得上号的呢！

一灶房门，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里栽着好几盆茉莉。苏娘很喜茉莉。

描完样的苏娘，用过简单的午膳后，会拿一本书歪在榻上看，有时候能看一下午，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既娘都如此说，辛嫂自然就听去了。

日太苦了，辛嫂以为自己快熬不下去的时候，苏娘的鞋袜铺开张了。苏娘还招杂役。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来了，没成想苏娘很喜她，工钱给得极好，还有一日三顿。

脸，再用梳沾了油，细细地将发梳得极光。她的手虽然糙，但却是极巧，便是苏娘，也她梳的手艺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苏娘用自己的纤纤玉指着太，摇摇：“只是我昨日响午贪睡，晚上睡不着罢了。”

但这是灵石镇的传统，苏娘作为一个外乡人，除了适应，别无法。

她作息极为规律，早膳过后便在房中铺一张白纸描样。苏娘喜画各鞋的式样，但两个婆手艺见识有限，压不来。苏娘还喜画袜的式样，袜嘛，来来回回不就哪几。苏娘偶尔来了兴致，便自己亲手在鞋上绣一些纹，不得不说，苏娘的女红不怎么样，绣好的袜放在铺里卖了好些天，都不曾有人买过。

不过，辛嫂平常也是十分担忧的。比如苏娘开的鞋袜铺，在这灵石镇上，不算大也不算小，样儿也不算多。苏娘雇的两个婆，手脚也不算十分灵活，每日里赶的鞋袜少得可怜。除开两个婆，一个小伙计的工钱，自己杂役的，还有苏娘房里小丫鬟咏雪的工钱，还一日三顿的包吃，一年四季还衣裳鞋袜，苏娘怕是攒不到什么防钱的罢。

才说完，从房里便苏娘慵懒的声音：“辛嫂吗？早膳拿来罢。”

咏雪匆匆忙忙去厨房提了铜壶，伺候着娘洗漱。辛嫂自是去忙她的事，咏雪将调羹递给苏娘，又剥好，见娘胃并没有受到影响，才松了一气。

辛嫂忙：“娘，昨晚可吵着您了？”

辛嫂想起自己的儿，又气又怜。

围着天井有东西两间厢房，中间一扇新隔的院门，通过院门，又是一方稍大些的天井，这回是正儿八经的正房了。正房三开间，东西两侧搭着较矮的耳房，其中一间是咏雪住的。

辛嫂撩帘去，绕过一座齐人的屏风，又绕过一排竹的小隔断，这才见到自家主歪坐在人榻上，不大有神的样。

辛嫂发誓，一定要好好活，好好伺候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