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腾腾的铜火锅翻着，将香气源源不断地送来。

卫英觉得，自从来苏家吃晚饭之后，自己的腰好像胖了一些。

到底还是年少，便是一脚踩在渊边上，亦期盼着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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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雪与卫英大气不敢，仿佛看到两人之间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苏云落径直走到顾闻白跟前，咏雪急急搬来玫瑰椅，了好几下，苏云落才施施然坐下。她手上仍旧拢着手炉，熊熊燃烧的灶火映着她洁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

在苏家吃饭的时候有多幸福，回去便有多绝望。

今儿黄太太来寻苏云落的事，顾闻白早就知了。他本以为今儿一踏苏家鞋袜铺，便被阿元用扫把打去呢，没成想他都切了好半响羊了，苏云落才姗姗来迟。

顾闻白似是看不到卫英脸上的担忧，照样优雅地放下筷箸，掏帕抹净嘴角，叠好，放怀中，开始收拾桌。

顾闻白终于抬，将视线从羊上转移，看向面前的女人：“苏娘也不遑多让。”

苏云落将筷放下，等着冻豆腐。

也罢，横竖她是老树枯死之人，便送这对小情人一程。但在灵石镇她能护得了咏雪，以后若是到了京城那等迷人的地儿，咏雪便自求多福罢。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辛嫂说了，何家庄每日杀羊极早，丑时前便开始杀羊了。

自从上回苏云落在灶房中为难过一次顾闻白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灶房。不过也理所应当，苏云落到底是苏家鞋袜铺的东家，又是个娘，自然不好总现在灶房中。是以顾闻白也有好些日没见过苏云落了。

非常好吃。

冻豆腐好了。

顾闻白垂，没有应辛嫂。

苏云落首次，有了将手上的炉砸向面前的人的冲动。

他嘴上话是这么说，手上却不听使唤，再次刀起刀下，切下一片更厚的来。

咏雪忐忑着坐下。方才娘从灶房回来时，可是气得脸儿都红了。她如今越来是越来搞不明白了，明明顾老师与娘都是极好的人，为何次次都针锋相对，非要分个下才行？不过，今儿黄太太的来访，以及顾老师的态度，是表明女学堂有戏了吧。那明年开，她便可以与伯年哥一起，坐在学堂里上学了？

今晚吃的是羊铜火锅，明儿公又去杀羊，照公的法，定是买上几只羊，让他慢慢地切。

苏云落啧了一声：“顾老师的灶房杂活，得有些不大好啊。”

苏云落闲闲地看着冻豆腐在汤中翻，但也没有错过咏雪脸上的表情。咏雪到底年纪小，表情都摆在脸上。瞧那表情又喜又忧愁的，想是期盼着与张伯年一起到学堂里读书罢。

顾闻白嘴角微微扬起，不慌不忙，刀起刀落，切下一片薄薄的羊来：“得苏娘看重，顾某不胜激。顾某便只当是苏娘即将任女学堂老师前的贺礼了。”

咏雪将冻豆腐下在锅中。

只是多年的经历牢牢地抑制住她，她只淡淡一笑：“顾老师果然能屈能伸。”

咏雪拧来帕，她接过来将汗了，吩咐咏雪：“下冻豆腐。”

在一旁的辛嫂糊里糊涂：“娘为何叫顾老师去杀羊，我们镇上杀羊的地儿还远，在十五里外的何家庄呢。这天寒地冻的……”娘不是为难人吗？明儿学堂不是还要授课吗？顾老师能赶得及回来？

顾闻白诚恳地说：“路漫长而求知不止兮。”

“顾老师这一招用得好呀。”苏云落清冷的声音落在雾气腾腾的灶房中，有一奇怪的蛊惑。 [page]

苏云落闻言，似是十分苦恼：“既如此，那顾老师不如，明儿早上去帮我杀一羊罢。”

其实，辛嫂的菜式越繁杂，卫英每晚回去，便越。每晚回去，公都会将作法写下来，而后第二日叫他在自家灶房中再炒制一遍。只是，每回来的菜，与辛嫂的相比，云与泥的区别。

卫英想哭。

明明是公与苏娘不和，为何不幸的总是他？

不过才十五里，算什么。

顾闻白也不装傻：“苏娘过奖了。”

一咬下来，不小心，便让来。

苏云落将薄薄的羊捞起来，放在油碟中，细细地了蘸料，才送中。便是她再寒，额上也细细地沁了薄汗。

卫英倒一寒气。杀羊！苏娘竟然叫尊贵的公去杀羊！

看苏娘终于又昂着离去，卫英松了一气：“公，您明儿果真要去杀羊？”

他偷偷看一公，公丝毫没有受明儿要早起杀羊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