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我家中祖父母、父母尚在，四代同堂，其乐。”虽然四分五裂，各一方，但应还算人齐全吧。

雅趣院的学生们正在五禽戏，顾闻白则坐在一旁，拈了朱笔，在批改课业。见小余老师来，脸上憋着笑，也不起，只闲闲：“看你这神情，可是又看了什么好戏？”

贺过燕摇摇纸扇：“于兄莫气，古人云，有钱能使鬼推磨，小钱不舍得，便要上大力气。一些小钱，便能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两人在隔间里说话，外的小余老师站了一会儿，悄悄地拐了个弯，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往雅趣院去了。

阿元打探了一个时辰，使去了十两银，来到了张燕雀这里。

顾闻白从京城而来，几年从未回过家，更不曾说过家中的情况。有时候他们猜测，顾老师或是家中遭遇变故，仅剩他一日孤逃京城。今儿忽而来了个人，脚跟没站稳便想着要陷害顾老师。小余老师心中不由得想象一番门大族的血雨腥风来。

与此同时，黄三姑娘坐着她的车，来到了黄盛安家门前。

顾闻白任他自说自话表演许久，一目十行，手下朱笔顿了一顿：“个略、看起来略蠢的那位，是我的表兄。”

贺过燕纸扇稍稍摇得有些快：“我那不过是将计就计，哄他们而已。”于扶是个真纨绔弟，他可不是。毕竟，若是以后于扶发生什么事了，还得靠自己。只是，这几年于扶姑母似是有些吃力了，供于扶挥霍的钱财越来越少，连带他家的饭菜，近来都清淡不少呢。上个月家中妻才来信，说因为每日少吃了一顿，继女与女儿都清瘦不少呢。

顾闻白瞧他表情，便又知小余老师又开始天行空的胡思想了。有如此老师，真是为黄家的学生们一把汗。

十来张窄小的、颇有年的陈旧桌椅上横酒，便宜的小菜几碟，好些个男人喝了几杯黄酒，有几分醉意，正在大吐苦。酒后吐真言，半醉半醒的时候，半分假意夹杂几分真情，是听八卦的好地儿，亦是收集信息的好地方。

有些不专心五禽戏的学生，伸长了耳朵听着。小余老师见状，又将荷包一把捞回自己手中：“可千万别让这黄白之，污了孩们的。”

灵石镇虽小，但能人不少。阿元钻一家小酒肆，寻着他要找的人。小酒肆内气味混杂，各式酒香与酒气搅和在一起，着实不好闻。

小余老师盘坐下，将手上的荷包往他面前一掷：“遇到两个冒傻气的家伙，一来便拿二两银贿赂我，对付你。”他说着，有些痛心疾首，“想不到我堂堂老师，日日勤勤恳恳教书，一月不过得半贯钱。而卖同僚，竟然值二两银，可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酒肆的掌柜张燕雀，一张白胖的弥勒佛脸似是永不得罪人，私底下却是售卖各家隐秘的。当然了，越是宅大院里的隐秘，价钱越贵。

于扶待余老师一走，火气就发了来：“你为何要给钱他？一个泥罢了，威胁威胁便是了。”

老师如此变通，贺过燕十分欣喜，目送着余老师离去。

小余老师肃了神情，凑近他：“今晚可否要去旁听一彩大戏？”

他中闪过光，这次，须得换一条大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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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扶还在生气，瞪着睛：“你竟瞒着我去考取功名。”不是说好的，一起吃喝玩乐，别提那些读书的烦事吗？

张燕雀正在灶房里剁猪骨，他长得矮而壮，极冷的天却只穿一件单衣，右肩上搭一条黑黑的汗巾。阿元表明来意，他表情不变，意味长：“黄三啊，那可得一百两银。”

他说得分外痛心，脸上的表情却是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