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镇的雪下得可真多。她想。

因伤了脚，苏云落没法消，只半躺在榻上，拿了一卷书翻看着。

脚踝却渐渐痛了起来。

她扔下书，又倒药油涂着。

涂完药油，手上一味。她用帕了，仍旧消除不掉。咏雪这当儿去用饭了，用过饭，才提来。

倒也不是不能等，只是这药油的味沾在手上，着实难闻。她举着手，却觉得越发的难闻。

她将视线移至红泥小火炉上的茶壶上。

茶壶一直用文火煨着茶，里的自然是极的。不过，用茶洗手，倒是更能除味。

她如是想着，到底还是起了意，掀开裘毯，披衣下榻，预备拎了茶壶到洗脸架去，将倒来洗手。

下雪了。

大雪纷纷，似鹅般不断从空中飘落，这般大的雪，是李遥近十几年甚少看到的。他披着裘衣，了裘帽，将双手拢在袖中，休闲地站在天井上方，赏雪。

他站的位置略隐蔽，若是匆忙之人，定是不会注意到他的。这个位置也十分的好，可以将周遭一看尽。

比如此刻，他看着隔院墙上，有人翻了过来。

李遥眯了，看着那人着一雪，翻墙的动作异常熟悉利落。那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还拂了拂大氅上的雪。而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熟门熟路地走过天井，了院门，再走至苏云落起居室的窗外。

李遥没有声，只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人叩窗。忽而，他像是想到什么，转，悄无声息地往灶房去。

这时咏雪已经用完饭，正在帮辛嫂收拾桌。

李遥叫她：“咏雪，你去叫阿元到药房捡些活血的汤药来煎来与娘用。”

咏雪应下，自去寻阿元了。

却说方才翻墙的不是别人，正是顾闻白。

他怀里揣着两瓶药油，躲过其他人的耳目，走到苏云落起居室窗外，轻轻叩窗：“苏云落。”

因怕她不喜，他倒是不敢称她为落儿了。

里苏云落正小心翼翼拎了茶壶，一脚踮着，一脚缓缓移动，艰难地前着。

忽而窗桎被敲响，有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喊她：“苏云落。”

她一个激灵，手一松，手上茶壶扔了去。铜制的茶壶在青砖上哐当一声响，吓坏了窗外的人。

顾闻白顾不得其他，径直转到门前，撩了帘就闯来。

却见帐幔微垂，灯光柔和中，一个佳人散着一青丝，穿着及地的海棠红袍，里一件贴小袄，正无措地踮着脚，看着他。

不远的青砖上，一只铜茶壶在地上，淌了一滩茶，还尚有气腾腾。

他扑过去，上上下下地检查：“可有着？”

尽他没动手，只用视线打量，苏云落的脸仍旧红成了被烧熟的虾。她恼怒异常，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你又来作甚！”

见她无事，顾闻白放下心来，却是不敢直视她，光看向另一，只将怀中药油掏，递给她，嘴上说：“我给你送药油来……”

却是碰到了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