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走到窗前，用力地推了推支摘窗。好在支摘窗稳稳如故，纹丝不动。

一百双鞋倒也是个大数目了，的确要请示东家。不过，此人真是来买鞋的吗？阿元多了个心，谨慎：“这一百双，全是客官自个穿的吗？”

支摘窗仍旧关着，看着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于是，他眯着一双鱼泡问刘壮：“你说，我若是把她掳了去，到羊儿峰上享福，你说可好？”

阿元连忙迎上去：“客官，您需要什么样的鞋？”

他的音倒是夹杂着外地的一音。

王大智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元，摸着自己下几黄须，再扫一货柜，只慢吞吞地在玫瑰椅上坐下：“叫你们掌柜的来，我可是要买极多鞋的。”这话倒是真的，每年冬日，他们土匪窝里的鞋是最费银钱的，只因窝里也没个会纳鞋的，只得都在外买。不过，给多少钱，便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了。在王大智心中，只要上一文钱的东西，都是让他极为心疼的。

多少双？王大智认真地算了算，窝里一共十七八人，每人备上两双，也得个四五十双罢。过了冬日，开了还得备上两双薄的，如此算算，竟然得买上百双。

阿元正要伸手去接，那王大智手指一缩，翁声翁气：“叫你们掌柜的来。”

咏雪放下心来，走到起居室，笑：“娘，您可是将那件金缕衣收起来了？”

却见王大智从怀中摸一张折叠的纸来，用手指夹着：“喏，这上写着我兄弟们的尺码。你拿去着挑罢。不过，都要挑好的。”

而此刻，衣架上空空如也。

说着，便撩袍下，大摇大摆了铺里。

于是他伸一手指，认真：“一百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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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生，应该是外乡人。

她的又疼了

莫非，是娘将薄纱收了起来？

阿元陪着笑：“不知客官要多少双？”他们苏家鞋袜铺虽然生意普通，但每日里也能卖上几十双。且还是外乡人居多咧。在外行走的人，极费鞋。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王大智，瞧他穿着宽大的棉袍，显得材越发的瘦小，棉袍下摆净净，不像个风尘仆仆的行商。

阿元正在打算盘，大雪初晴，店中没什么客人，他得闲了便将李事教他的方法练着。正练得起劲，却见帘一撩，一个矮瘦、鱼泡、年纪约四十上下的男人走来。

想起如今还奄奄一息的刘二壮，刘壮眯了，笑：“自然是她的福气。”

寡妇这有几分烈的，他最是喜了。

且说咏雪像平日一样，拧了巾到苏云落卧房中去，预备拭拭灰尘－－其实她日日都有打扫，卧房又是极隐秘的地方，倒是不会有什么灰尘。 [page]

她得卧室，照旧要先拭一下衣架。

最后，娘也没让她将薄纱收起，只继续让薄纱挂在衣架上。

这件薄纱是昨日娘给她将布料的类时，一时兴起，从那些年礼里寻来的。娘让她将薄衫放在衣架上，让她挲着薄衫的料，笑：“这是江南府楼家的得意之作，一年不过仅得几件，价值千金，炎炎夏日里穿起来遍生凉，甚是舒服。”

走到衣架前，她拿着抹布拭须臾，忽而觉得有些不对劲－－似是，少了什么东西？她站在衣架前，略略一想，恍然大悟，原来是少了那件薄纱。

只见自家娘半倚在榻上，闻言淡淡笑：“是。”她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却在大骂顾闻白，走便走了，还要将那金缕衣带走。害得她昨晚又费了不少劲，拖着一条残去将支摘窗关好。如今又要向咏雪撒谎……

咏雪本不想问，但那件金缕衣实在是太贵重了。万一不是娘收起来的呢？万一，房里了贼呢？想到这里，她看向那扇支摘窗。

说话间，车便到了苏家鞋袜铺前。王大智作得土匪，自然是个不怕事的，当下便对刘壮：“我且去探一探那小寡妇的浅。”

价值千金？那岂不是金缕衣一般？她记得她当时吓得瞪大双，却是再也不敢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