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拾儿比他两个，竟然被他斥得将垂得低低的，转便要离开。

满妈妈上了车，抱着那个小匣，怔愣了一会，才想起这一个月陪在她边的拾儿不见了。

“既如此，那满妈妈以后在我面前，便不用自称老了。倘若以后满妈妈来玩，我自是迎。”

咏咏梅垂着，安静地退了去。 [page]

小瓜松了一气，忽而见那拾儿转过脸来，一双似是淬了恨，又似是淬了什么东西的看了他一。

咏梅端来一个小匣，笑地递与满妈妈：“满妈妈，慢走。”

小瓜一怔。

外连绵的雨滴沉沉地坠着。

苏云落唤咏咏梅来，对咏梅：“满妈妈长途跋涉，年纪又大了，尚未歇息便来见我，满妈妈有心了。咏梅，待会吩咐辛嫂，让她拿些上好的燕窝与满妈妈。”

顾闻白站在廊下，芝兰玉树般地站着，见她来，朝她微微一笑。竟是没有丝毫的挽留。

脑瓜中想着今晚辛嫂什么菜，忽而见拾儿走了过来。拾儿上的衣衫脏兮兮的，脸上又有疤，小瓜便赶拦住她。

苏云落忽而盈盈一笑：“满妈妈，顾家可是放了你的契？”

满妈妈恍然大悟，朝自己作了个掌嘴的姿势：“都怪老这张嘴，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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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儿虽然不说话，又愚钝，长得也不好看，但对她却是很贴心。简言嫁得早，这几年又不在她边，拾儿倒像她的女儿一般了。

小瓜年纪虽然小，但气势却足足的。李事吩咐他守着何姑姑，他便认真看守着房门，决不让一只苍蝇飞去。

见苏云落并没有接她的话，满妈妈也知趣：“都怪老一路风尘仆仆，脑竟是糊涂了。老便先自回去梳洗梳洗，改日再来给三请安。”

满妈妈一怔，见苏云落仍旧盈盈笑着，但那笑容里却掺了一别的什么东西。

见苏云落并不阻止她说下去，满妈妈说的话越发的顺溜了：“三，您可不省得，那叫月娘的，是个假冒的……”

见面，竟然迫不及待与她说起顾家这等秘辛来。看来这顾家，竟是四面漏风了。

苏云落打断她：“满妈妈，慎言。”她朝咏咏梅使了个。

咏梅应下自去了。

卫真打着伞，将一脸茫然的满妈妈接过。

苏云落面上不显，心却略略有些不虞。她与简言接不多，素日里瞧着卫真倒是个忠诚的。怎地这满妈妈一把年纪了，还这般不知分寸。

她赶撩帘：“卫真，拾儿呢？”

满妈妈讪讪地，仍旧由咏搀扶着送门去。

不过，那月娘是个假冒的，满妈妈一个下人竟是知晓，那么，作为掌顾家中馈的顾闻白的母亲，决不会毫无知觉。她竟然纵容于玲珑的私生成为顾家的主？苏云落隐隐约约，觉得似是有哪里不对。

她虽是厨娘，可到底是在顾家待了三十年，哪里不省得苏云落是个什么意思？她，这是讨了苏云落的嫌了。

小瓜瞪着睛，看着拾儿：“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别到跑！”

满妈妈赶忙：“是老攒够了银钱，将契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