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说这话的时候顾闻白也在一旁，对于嗣艰难这几个字，他脸上没有反应。倒是待沈大夫走后，他与她：“你的最重要，旁的不要放在心上。”

后来他果真没有提过孩。倒是何悠然问过她。何悠然的比她还要差一些，年纪又略大，虽然李遥同样也没提，但她却是很想替李遥生一个娃娃。

何悠然是这般说的：“我生怕我走得比他早，是以想生一个孩陪着他。”她杳无音讯多年，李遥都不曾娶妻生，她怕她走后，他仍旧孤零零的一个人。

苏云落却是不大赞同。

何悠然虚弱，若是拼了命生下孩，说不定李遥连孩都不要了，直接追随她而去。

顾闻白显然是喜吃鱼脍的，剩余的鱼脍全是他吃完，一片不留。末了还意犹未尽：“倒是比京城的要鲜得多。”

苏云落还是一回看到顾闻白这般喜一门。她忽而想起去岁隆冬里，顾闻白烤了一日的羊排的糗事来，那时苏家鞋袜铺的众人们吃了一日的烤羊排，都快吃吐了。当下她便打趣：“灵石镇的烤羊排可也是比京城的要鲜？”

顾闻白想起的，却是蹲了一晚的茅厕。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用完晚膳，早就了夜。苏云落继续用帕搓发，坐在窗边的人榻前乘着凉。顾闻白自去沐浴。

咏也早早地下去歇着了。

将近半个月的奔波，众人早就疲惫不堪了。

其实，假若目的地不是京城的话，苏云落会更愉快。只可惜，路的尽是晦暗不明的权力中心。祖母曾为之不屑一顾的地方。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祖母偏生对繁华似锦的京城如此不屑一顾。京城人才云集，民间最好最新鲜的东西第一时间便能现在京城，最俊的才，最俏的佳人，最风的故事，是人人皆有机会平步青云的地方，可祖母，却是发誓，有生之年再也不踏京城了。

是以，她便是游历了大半个国家，却是没有去过京城。京城所有的印象，俱是从话本中想象的。

许是受了祖母的影响，她对京城，也没有什么好。

发已经得差不多了，苏云落拿着木梳，着夜风，轻轻地梳着。房中了一盏琉璃珠灯，样式好看，静静地尽着它的职责不断燃烧着。

帘响动，顾闻白拿着一方帕，新作的醒骨纱常服松垮垮地披在上，半截膛来。他的发许是没有，此时正往下答答地着，洇了衣襟。

苏云落赶招呼他在榻前坐下，取过帕替他拭起来。

顾闻白倒是舒坦，歪躺在苏云落的怀中，闭着双享受着。苏云落的手纤长白，力略有些轻，却是像在对待珍宝一样，帮着他轻轻地拭着。

她的呼似羽般，轻轻地撩拨着他。

顾闻白想，假若这段路的尽不是京城便好了。明明他日日可以在灵石镇与落儿这般腻歪着，卿卿我我，日而作，日落而息，如今却偏偏要赴往他最不愿意前往的地方。

顾家呵……是否还似他离开的时候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