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白的表字，可不就带着羽字？这桩案，难不成是冲着顾闻白来的？

但一已经变成白骨的尸，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阿城犹豫了一下：“这，戏班里大家都很要好，都是穷苦人，都互相帮衬着……”却是迫不及待地撇清。

顾闻白表情凝重，他将空了的茶杯放在小几上，声音沉沉：“以前在汴京时，我曾识得一个人，他对于我，亦师亦友，他的左脚，曾摔伤过……我与他，却是不常见面，不过三五月才见上一回。后来我离京，心想与汴京断了所有的联系，是以不曾与他告别，也不曾与他通过信……他的边，倒是有一位红颜知己……听说，她擅舞……”

阿城却只是翻来覆去地待：“草民，草民……虞姬说，她喜用真的剑……木剑轻，真剑沉，如此舞起来才更有觉……观众才更喜……是以草民便想法，帮她从铁铺了一把剑。果然，虞姬得越发的生动了。但草民没想到，虞姬她，她竟然……”

何悠然闻言，顿时对阿城不喜起来。

顾闻白低，将罗袜穿上，忽而抬笑：“落儿的女红，原来竟是这般好。”

苏云落急忙阻止他：“三郎，鞋。”

李遥又盘问了戏班里的其他人，竟是纷纷附和阿城的说法的。唱戏本是下等人才的行当，戏班里的人的的确确都是穷苦人家的，不得已才起这行当，自是抱团取，倒也无可厚非。戏班里的人对虞姬的评价大是好助人，自己的赏钱留得不多，都分给大伙了。对于她的死，好些人还十分的唏嘘。毕竟虞姬唱戏唱得好，赏钱也多。

李遥开门见山：“你与虞姬，很要好？”

顾闻白却是：“不这是不是一场谋，倘若真的是他，我不会在这时冲动。”仇恨，要攒着，以后再一次报复。

他说着，腾然起，连鞋都来不及趿上，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顾闻白低一看，却是笑了，复又坐在榻上，两只脚光着。

暗卫将阿城拖上来，阿城双发，脸苍白，双目无神，大的躯成一团。卢大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你……”

如此看来，虞姬倒像是真的走火了，竟将自己当作真的虞姬，随那项羽而去。

他是没查过案，也没审过人，难不成，便如此了结了虞姬的案？

不对，虞姬应是省得她所舞的位置是有尸骨的，她日日夜夜在尸骨上不停地舞，戏台的土夯得那般结实，想来埋尸的人也将尸埋得很。虞姬轻盈，便是上十年也不能将尸骨给踩来。

可心中总隐隐觉着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喻家……若要报仇便冲着他来，伤害他的朋友算什么。

见他无虞，还有心情说笑，苏云落略略放下心：“三郎……”

她却是话没说完，脸已经变了。

屋里，顾闻白也坐直了，接过苏云落递过来的茶，呷了一，也陷了沉思。

假若，虞姬特意将尸骨挖来，在上只松松地覆上一层土呢？再加上唱戏时又铺了一层红毯，她在尸骨上舞，只要踩踏得当，便能将尸骨给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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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尸骨是虞姬特意搬过来的……

送终的。阿城长得大威猛，面白无须，相貌堂堂。只是如今底下青黑得吓人。

苏云落给他取了一双罗袜来，罗袜上竟绣着好看的青竹。

苏云落方才也凝神听着，此时见顾闻白陷沉思，她：“虞姬痴项羽，甚至不惜为了项羽剑自刎，这副尸骨，是不是与项羽有什么关系，或是表字里带着羽……若是照这个思路去寻……” [page]

他沉着，在场的人也不敢吭声，四周竟是一时静悄悄的。

李遥沉着，一时举棋不定。

他一直喃喃地说着，看来倒是与虞姬一副相熟的样。

带着些冷意的光从窗外爬来，在地毯映好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