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宁自从嫁后，已是好些年没见过这四大嬷嬷了。如今一见，却是觉得这二位老嬷嬷的面容似乎老得甚慢，仿佛岁月不曾在她们上留下什么痕迹。

罗星汉对顾家老太太更是没有好：“我们不去。”

苏云落声音虚弱：“采苹，送长院。”

碗酸涩的安胎药吃下去，她疲累至极，只想沉沉睡去。

老嬷嬷哼了一声：“姑老爷，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忽而有人冷冷的：“以下犯上，顾家是时候清理门了。”

顾盼宁认得这两个老嬷嬷，她们乃是祖母边的四大老嬷嬷之二，向来对她与三弟，是笑不笑。这四个老嬷嬷陪伴在祖母边，终未嫁。祖母养着她们，倒是没有走公中的帐，而是从自己的私产中钱，锦衣玉地养着她们。祖母礼佛，长年茹素，而这四个老嬷嬷，却是两日一只，五日一只鸭地生活着。

果然大白天不能说鬼，这一家三才从垂门去，正要拐向灵堂，从一檐下，便闪两个老嬷嬷来。

顾盼宁附在他耳边悄声：“那是祖母的贴侍女。”

顾盼宁忙摆摆手：“用不着这般客气。你且好好歇着，我得了空便来寻你。”

老嬷嬷是未嫁之，对罗臻这调捣的小孩最为憎恨，一言不发便要冲上去扭罗臻。

采苹应下。虽然她不大会照顾人，但是盯着东家吃药倒是没有问题的。

母亲于嘉音被官家追封为诰命夫人的事早就被传开了，以前那些八竿都打不着的官吏、远亲纷纷上门吊唁，灵堂里倒是闹得。

顾盼宁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了院。她不是孤一人过来的，夫君罗星汉不放心她，亲自和罗臻一起陪着她过来，二人不好院，是以只在外候着。罗星汉一向对顾家的人没有好，是以虽然如今二房忌惮顾闻白，不敢再有什么动作，但他一直认为顾家里总有些神鬼神之类的坏东西。其实顾盼宁心中也是这般认为的，顾家最大的恶，便是来自于长辈的不作为。比如祖父母，一个长年外放，一个常年躲在佛堂，不问世事，以至于好好的一个顾家，变得七零八落。

两个老嬷嬷拦着顾盼宁几人，笑不笑：“姑可是要前往灵堂？”

罗星汉哪会让她们得逞，他虽是书生，但素日里也练些健的剑法，见状自是要护着罗臻。

罗星汉嗅一丝危险来，他将顾盼宁与罗臻拦在后：“你们是谁，要作甚？”

看便要扭打成一团。

那两个老嬷嬷仍旧笑不笑：“既省得便好，姑便跟我们速速到老爷的院里去罢。”

罗臻看着她们，忽而一吐：“你们是坏人，我们才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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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宁看着她青白的小脸，叹了一声，默默地替苏云落掖好被，嘱咐采苹：“你且好好守着你家太太，安胎药不能落下。张大夫是汴京城中最好的妇科圣手，他开的方最是温和，三五日不会见效，但十天半个月后，便有显著效果。”她之前怀罗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死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