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是瑟瑟。

游天明虽然披散发，却是神抖擞，穿着一灰宽袖长袍，斜卧在蒲团上，哪有方才半嬉笑怒骂的模样？

瑟瑟得令，车行驶得飞快，将狭窄的巷远远地甩在后。

他温的大手抓上顾闻白的，却像是摸上一块冰。

夜过三更天，不夜汴京城没有宵禁，街上行人却是比起前阵少了许多。毕竟今晚的秋风刮起来像刀，人们宁愿在温的屋中围炉吃着火辣辣的烧刀，也不愿意在外面吃秋风。

顾闻白笑看着他，将炙好的鹿夹起一块吃起来。

他的忠仆替顾闻白开门，引着顾闻白屋。

却见游天明的屋中收拾得整整齐齐，半个墙皆是放置得密密麻麻的书，另一侧则是宽大的矮案桌，上更是文房四宝齐全，拭得净净，哪有半分没落的狼狈？

顾闻白今儿要见的，便是这长喜坊中最有名的骂先生之一，游天明。

听说，在长喜坊中时时有不得志的人，吃了二三两酒，便借机发起酒疯来，骑坐在围墙上指桑骂槐的，偏生骂的话语文绉绉的，也不省得在骂谁。

自从来了京城，瑟瑟得空便心钻研汴京城的十四厢上百坊的布置，此时对汴京城虽不说了如指掌，但却是比顾闻白这位土生土长的汴京人还要了解几分汴京城。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镖师，不仅要明辨方向，还要在最短的功夫内将所环境摸清，是最基本的考。

几年不见，游天明炙烤鹿的手艺越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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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厢的长喜坊，位置却便是在那尴尬的界线上。

明远镖局的镖师们，随便放一个去都是以一十的好手。

人分三教六等，汴京城中的厢坊，也宛如一严密的界线，将权贵与平民分开来。

顾闻白将炙好的鹿吃完时，游天明也翻到了一卷薄薄的羊纸。

游天明瞪大双：“寒毒？！”

顾闻白望着游天明，笑：“说来惭愧，那日与人打斗，竟是中了一叫寒毒的毒。寒毒虽然不至于即刻死去，却是时时叫人置冰窟。”

人们都在背后戏称这些人为“骂先生”。

游天明骂了一日，早就累了，又跌跌撞撞的走回房中温酒吃。

另一厢才睁开一直在假寐的双：“到九厢的长喜坊去。” [page]

长喜坊中有曾经显赫一时后又没落的权贵后代，亦有为了两三个铜板便卖一日苦力的平民。

他忙忙将顾闻白拉到小几上坐下，给顾闻白一碗酒，自己撩起袖，就去翻书架上的书。

见忠仆引着顾闻白来，游天明一跃而来：“聆羽，快来，忠实昨儿刚猎的鹿，味甚好，若是再吃上几烈酒，简直快活胜神仙。”

他面前的小几上，温着酒，煎着茶，还炙着薄薄的鹿。

游天明吃了一惊，连忙又摸了几摸，很是疑惑：“我这在外墙上了半日的冷风，也没有你这般冷得骇人。”他打量着顾闻白，“你穿得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