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不是汛期，广阔无边的汴河里，河仍旧滔滔不绝地奔腾而过，混浊的翻着，让人望而生畏。而不是土生土长在汴河边的人，怕是不敢独自渡过这汴河。

何家六郎被大理寺抓捕，倒是引起何家人愤恨不平。何家又起了怎样的内讧，外人不得知，只是听说，何阁老殁了。

林统领立在后面，看着顾闻白走上石阶时仍旧的影，心中闪过一丝叹息。

此事倒是又引起了汴京城中老百姓的议论，但很快便如纷纷扬扬的雪沫，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了。

林统领意外：“顾侍郎怎地省得那避风港？”

林统领讪讪一笑：“这不是怕顾侍郎不熟军中规矩嘛。”

顾闻白没再吭声。

顾闻白倒是转过来，很正式地看了他一：“从商船被劫，到传得满汴京都是谣言，而竟然没有人能追查到一二。”

商船被劫，不是汴京城中人人皆知的事实吗？

采苹侧目，却见东家缓步走了去。

又听顾闻白摇摇：“啧啧，我这等人才，果然是不胜寒啊。”

林统领：“……”他竟是没发觉顾闻白是这般的自恋！明明以前那个小顾闻白，弱小可怜，又无助。

顾闻白站在码，迎着刺骨的风，以及隐隐约约的冰渣，觉得自己浑如坠冰窖里。

林统领默了一默，看着奔腾而过的汴，继续：“顾侍郎可否能推测，这喻家军到底藏在哪里呢？”

“从此再往下十余里，有一平静的避风港，里面常年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上千艘，从避风港去，共有四五。你们可有差人去查？”

何阁老的尸还没殓，倒是有人从青县运回了何阁老原的尸。

顾闻白转，默默朝石阶走去：“这里离汴京又不远，不省得倒是孤陋寡闻了。”

苏云落站在那里，采苹警惕地护着她。她平静地注视着顾家家仆将顾家老太抬起来，中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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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白没有转看他，而是用角的余光微微瞄了他一：“密报？”

林统领贴在他边，沉声：“密报便是说，喻家军那帮土匪，是在这里将商船给劫了的。”

良久，采苹似是听得自家东家一声叹息：“世上的福禄悲难本就是平等的，哪有人生来一生顺遂。”

她急忙跟上去。

林统领笑了，一脸阿谀：“顾侍郎倒是学识渊博。”

林统领叹了一气：“其实一同被劫的，还有一船安庆府刚刚制造好的军械。军械混在商船中，原来是要秘密运送到辽东府的。”

汴京城里下起雪沫，天冷得刺骨。而距离汴京城数十里之遥的汴下游，河风刮着人脸，仿佛要将人给成一团皱纹。

“哦，怪不得林统领了京城，还要跟着我来这里了监军。”

顾闻白没理他，只抬步上了又陡又长的石阶。

可惜啊，如此俊秀的公，却要英年早逝。

林统领一噎。

一切又都了起来。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