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杂的神情。

路迎酒能看，某汹涌而杂的思绪正在他的心中升起，浩浩地淹没了他，哪怕是那些明亮星光，也无法指引前路。

良久之后，楚半伸手指了指空中，说：“天。”

“孔雀神和楚千句的诅咒，来自于天。”

路迎酒微微一惊。

那是束缚了人与鬼的法则，无形，却无不在。

神官以/来到人间，忤逆天，如果死亡便是魂飞魄散；人类擅闯鬼界，违背法则，同样是永世不得回。

这世间有许许多多的法则。

就像是人类无法违背重力，海无法抵抗汐。就像是折翼之鹰坠地而亡，倾覆之难以收回，离弦之箭再不回……

天与它们一样。

可怖之就在于，谁也无法违抗它。

路迎酒短暂地沉默了一会，说：“我从没听说过，天会降下诅咒。”

“我也没听说过。”楚半说，“我并不了解楚千句经历过什么。我只知，天本来是想要他魂飞魄散的，但是孔雀神舍替他挡下来一半的诅咒，楚千句才没有魂飞魄散，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曾经跟着楚千句，学过一段时间的驱鬼之。”

“有一次楚千句在无意间跟我提过，某些时刻，他会看到天边有一只睛。”

“……有一只睛？”路迎酒问。

“嗯。”楚半，“据他所说，那只睛一直在盯着他。几分钟、有时候是几小时后，它才会消失。”

“他没有和我细讲，但我推测，那或许就是天的诅咒。”

“所以，”他轻叹了一气，“不是楚家不想帮他们解除诅咒。而是这级别的诅咒，不可能有人解得开，是死局。”

光是想想就骨悚然。

像是永远有一个存在监视着你，你却无知无觉、无法反抗。无意间回，苍穹裂隙，眸窥探着你的一切。

路迎酒沉默片刻，开：“嗯，我知了。”

他同样望向星空，问：“那么孔雀神破碎的梦境，你也应该有所猜测吧？”

“对。”楚半说，“我一开始没告诉你。”

他带着路迎酒，绕过祭坛，走向星光的正下方。

这片空间看起来局限，实际上比路迎酒想象得大，他们绕过明亮的火光，走了十几分钟，才真正接近星光。

这里光线昏暗，风声阵阵，几乎像是一片荒原。

楚半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几乎是透明的，大概有拳大小。如果不是光线穿过它时有轻微的曲折，它自也有淡灰，路迎酒几乎都看不来。

再放看去，这附近零零散散还有不少这东西。

楚半拿着它，受着手中的冰冷，说：“这些都是孔雀神破碎的梦。”

“梦如果破碎太长时间了，就会像这样坠落下来，这里是梦境的坟场。”

“楚千句死的时候我就在这片空间里，那时有一场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