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已经被清理过了，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隐约之间还能受到气——尽梁秋峰已经死了，旅游团的灵魂依旧在此徘徊。

路迎酒在周围布下符纸，一共八张。

布置好之后，他了个诀。

符纸在这个无风的夜晚燃烧，很安静，很缓慢，橙红的火苗舐夜。

气在慢慢消散，地面的焦黑也变淡些许。

这次因为鬼魂足有五个，驱散过程有些缓慢。夜中，敬闲站在路迎酒的边，一阵风过，他闻到路迎酒发间的清香。

他靠近半步，拉着路迎酒的手低声说：“这里的夜市名，就在三公里之外，等会要不要过去？”

路迎酒瞥了他一。

他还在生团吃了废纸的气，只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陈笑泠穿着裙在旁边等。她招虫的，骂骂咧咧地用一本杂志扇走飞虫。

等她拍死第三只蚊，嫌弃地拿纸巾净手上时，民宿的废墟上突然起了一阵烈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呼啸而过。

符纸刚好烧尽。

路迎酒说：“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他们顺着原路返回。

街上有不少行人，浑然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行匆匆。他们在街拦了一辆租车，路迎酒跟司机说，去夜市。

司机熟门熟路地穿过小。这里是闹市区，路上还有车，不时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车灯汇成一片海洋。

车上，路迎酒把拍下的阵法照片发给陈笑泠，让她去查一查，有没有人知，张家为什么想要去鬼界。

陈笑泠眨着睛说：“包在我上吧。不过，我还是好担心你啊，你不会突然什么事情吧？”

她卷了卷刚好的长发：“我很少见到，你不把话跟我说清楚的时候。事反常必有妖啊。”

——路迎酒一直没和她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是天。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确实无奈。

在他们刚离开蒹葭中学的某个晚上，力充沛而旺盛的敬闲刚和他闹腾完。路迎酒困得不行了，被敬闲拉着洗了个澡后就更是昏昏沉沉，直想要睡觉。

床铺柔，他迷糊靠在敬闲怀中，任由敬闲用指腹一遍遍抚过他的鬓角。

也不知多久后，敬闲低声问：“还醒着吗？”

路迎酒：“……”

路迎酒：“……嗯。”

敬闲说：“有关天的事情，越少人知越好，你尽量不要主动提起。”

提起这个话题，路迎酒清醒了。

他睁看向敬闲，声音依旧带着困意：“为什么？”

仔细一想，敬闲应当早就知他与天的纠葛，也是一直没说。

“常人不该窥见天的意图，如果你告诉他们，很可能会害他们遭来灾祸。”敬闲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