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动作一顿，沉默。

她不大想谈及他真正想要说的话题，于是“我有个人想要荐给你。”

燕临好奇“谁呀?”

姜雪宁“叫周寅之，原算是我家的家仆，后来跟着父亲事，父亲为他在锦衣卫谋了个职位。这几日朝中好像了个什么周千的事情，他求到我这边来，想谋这个缺，搭上你的路。”

这人燕临是听说过的。

他都不多问几句，便“那你改日叫他拿了名帖来投我便是。”

对她的要求，只要他能到，从来都是一味地满足。

这般的回答，与上一世几乎无二。

姜雪宁于是想起了周寅之她是想要避免勇毅侯府重蹈上一世的覆辙，也想要救燕临。可现在她谁也不是，能用的也不过这一个人。到底她如今的这一，能救到哪一步，连她自己都没信心。

此刻便慢慢垂了手。

一颗鲜的芡实被她在指尖，她睫轻轻地一颤，忽然问“燕临，你对我这样好，到底喜我什么呢?”

她长得虽然好看，但京中别的大家闺秀也不差

至于情，她还比别人刁钻纵一些

学识修养也平庸至极，用她亲娘的话来说那是“上不得台面”。

可燕临偏偏喜。

燕临觉得她是犯了傻，理所当然地“见着你第一面，我就知你跟京城里那姑娘不一样。一双睛看人的时候真真儿的，半都不懂得遮掩。想要便去抢，不兴便谁的好脸也不给，兴了又能把人哄得心里甜，伤着心了却要躲起来哭。我便想，这本该是个被人疼着的人，若能叫她每天都把我放在心上，用那期待的神，亮亮地看着我，把我放到心上哄着，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姜雪宁又觉得底酸酸的“可是别人都不喜我。婉娘不喜，母亲不喜，府里的下人不喜，京城里别的人也都不喜。所以，你就没有想过，其实是你喜错人了吗?”

燕临啊，你知不知——

我不会永远是那个被你捧在手心里就满足了的小姑娘。

我会长大，我会变坏。

燕临终于察觉了她声音里带着的哭腔，慢慢从台阶上坐了起来，凝望着她红红的眶，只觉得心都堵了，有发闷。

他伸手去摸了摸她脑袋。

却是笑“胡说八。你想啊，你的婉娘其实本没有必要让府里面知你和你换过。只要她不说，你便永远是姜府的嫡小。她若去了，这秘密便长埋黄土。可她临死前，既有自己的亲生骨在，却还肯冒着让她受苦的险，送你回了府。又怎么能说她不你呢?”

姜雪宁底的泪一下落。

她想起了婉娘。

也想起了婉娘临去前到她手里那个要送给姜雪蕙的镯。

不知为什么，虽竭力地想要让泪停下来，却哭得越发厉害了。

那一颗米浸了泪。

燕临看得心疼，从她指尖拿了过来，中，便是满苦涩的咸。

他“我的宁宁值得全天下最好的。”

姜雪宁埋还是哭。

少女粉白的脸庞在周遭朦胧的灯光下犹如月下绽放的冷昙，泪痕落却沁着夜里的星光，看着又是可怜，又叫人心里疼。

燕临又轻轻了一声“别哭了。”

这一刻，他觉着自己是着了，既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竟然地凑了过去，用他微颤的手指挨着她的的面颊，而后将贴了上去。

一一，吻去那一泪痕。

像是已长了牙但情还算温驯的小兽，有一向她亲近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