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向屋内的他拱了拱手，“可是苏州南浔，许文益许老板?”

许文益觉他面生“请，您是?”

那文士自然是吕显，来一看他桌上摆着的茶还未撤，便知先前有客，但也没问，直接了自己的来意“在下姓吕，单名一个显字。听说许老板手中有一船生丝，至今没有卖去。今日特地来访，是想来跟您笔生意，买这一船丝。”

许文益心忽地一，连呼都不觉一停，但面上却不动声“您什么价?”

吕显“自是市价。”

许文益摸不清他来，只“市价不卖。”

吕显眉梢一挑，忽然觉得情况好像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许老板的丝不是卖不去吗?”

许文益“如今卖不去，但也有您这样一看就揣着大钱来的人来买。焉知再过几天不涨呢?”

吕显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了，却偏一笑“您好像知什么。”

这时许文益已经敢确定尤芳那个东家说的是真的了!

他整张脸都因为过于激动而泛起红。

但声音还是显得整肃不，底一时竟了泪光，也不知是对吕显，还是对自己“十一日前有人来买了我一批生丝，她的东家告诉她价会涨。到今天看见吕老板来，我便知，我赌对了……”

“砰!”

吕显是一脚踹开斫琴堂的门的。

侍立在一旁的剑书差剑劈过去，一见是他，不由诧异地瞪大了睛。

吕显却青着一张脸走了来，端起那茶桌上已沏着凉了一会儿的猴魁便往咙里，放下时茶盏砸在桌上一声吓人的震响。

这间斫琴堂挨着东面墙的地面上，十好几张制琴用的木料整整齐齐地排着，谢危手里拿着墨斗，穿着一简单的天青直缀，正站在那儿选看。也没披袖袍宽大的鹤氅，还把袖挽到了手臂上，骨节分明的手腕来。

听见动静便转看来。

见是吕显，他那清冷的长眉不知觉一皱，“没办成?”

吕显“办成了一半，但我今天见了鬼。谢居安，你老实告诉我，漕河上丝船翻了这件事是什么时候的，最早又是什么时候传到京城的，都有谁知?”

谢危又转回去看木料。

他把正中间那块桐木翻了过来，“剑书没告诉你吗?三天前的事，消息刚到京城还没两个时辰，知的人除了送信的也就我、剑书，还有你。”

吕显断然“不可能!有人十一天前便找许文益买过了生丝，料定丝价会涨。我几番旁敲侧击，许文益也没说太多。但我来之后找人打听，这几日来有一位姑娘会馆，似乎在同他谈生意。你这姑娘是谁?清远伯府一个谁也没听说过的庶女，叫尤芳。这姑娘背后似乎有个东家，但也没打听到是谁。若丝船在河上是三天前的事，这人如何提前八天就知此事?”

谢危挲着那块准备选来琴面的桐木板的手指一顿，听了吕显这一番话，轻而易举便发现事情有诡谲之。但他竟没先问，反而“你刚才说办成一半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