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蕙的声音有一难得的凛冽“婉娘固然是我生母，可我从没见过她哪怕一面，更不用说是她居心不良在先，故意换掉你我二人，才招致后来的。一切可怜，皆起于可恨。宁妹妹，你是重情任之人，我却不能够。我从小被母亲养大，学的是明哲保。不过问婉娘之事，我负婉娘生恩；过问婉娘之事，我负母亲养恩。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两全，我又为何要让自己陷不利的境地且十多近二十年来，母亲对我悉心教养，她纵然对不起你，可没有对不起我。你要我如何才能狠得下心去伤害她”

姜雪蕙慢慢地握了自己的手，只觉那红珊瑚手串到自己腕上时，像是一串烙铁落在了她的肤上，让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隐秘难察的颤抖“够了，不要再讲了。”

说到这里时，她竟也显了几分悲。

姜雪宁一下没有忍住笑声来，好像今日才真真真正地认识了她一般。

但这并不妨碍她下逐客令“今日已说了这么多，想来母亲也要膈应上好一阵，猜忌我好一阵了，你痛快了，该走了吧”

姜雪蕙并没有听清。

许婉娘是恨着我爹薄情，所以才骂我是贱人的。多可笑，多可怜”

说完，才笑了一笑，转去。

凝视着那手串半晌，她还是将其褪了下来。

姜雪宁却跟没听见似的，继续“你看，上天多不公平呀。明明我跟你是被换掉了，便该拥有对方应该有的一切，有的东西，至少我也该有一份的。可偏偏，婉娘知我不是她的女儿，她真正的女儿在京城；而我的生母却恰好不知你不是她的女儿，把你当成了她亲生女儿来养，倾注了十几年的情。于是，我不仅没有生母的那份喜，连婉娘的那份喜也没有。你享受着她们两个人的，什么都有，可我……”

姜雪宁回望着她。

姜雪蕙一张脸终于冷了下来，竟豁然起，将她先前到自己腕上的镯扯下来摔到了桌上，反问“我为什么要在意，为什么要过问你嫉妒，那是你得不到；可你嫉妒的，未必就是我想要的。”

姜雪蕙“所以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也从不报复你。”

但这聪明，总叫姜雪宁觉得发冷“这天底下，并不是人人都能到跟你一样的，事事权衡利弊，凉薄得近乎冷血。”

一时前世今生都想起来。

姜雪宁便“是该走了。”

孟氏那边的人来时，她正将的面巾搭在脸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然后走回到了姜雪蕙的前，拉了她的手给她上，神情间竟是一派温然“直到四年前，我知了自己的世，回想以往的一切，才明白她为什么骂我，又为什么用那样的神看着我……”

我什么也没有。

姜雪蕙坐在屋内，只看着那一串已经摔散了的红珊瑚，垂眸不语。

从里回来，也的确是很疲倦，当晚就睡了个无梦的好觉。

毫无疑问，姜雪蕙是个聪明人。

孟氏是第二天一早起来时，从边伺候的大丫鬟中得知昨晚姜雪宁去蕙儿屋里坐了好久还说了好久的话的事的，气得浑颤抖，把屋里的茶盏都摔了。

她好像听见那山间树里的风又从她心底过去，卷走一切，什么都不留下“所以凡是你有的，我也要有；凡是你有好的，我都要抢。可有的东西，这辈我都抢不到。婉娘临死前都念着她的亲女儿，我都要嫉妒疯了，可你不屑一顾……”

只是往外迈两步之后，她又停下，回眸用一的目光望着她“我晚上梦总是会见到婉娘呢。不过，你没见过她，该是梦不到的吧”

她望着她，恍惚地呢喃了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才是那块皇后的料呢……”

听见说孟氏叫她，她只笑了一声，声音混着气往上浮，模模糊糊，轻飘飘的“今日我要待客，晚还约了燕世，怕没时间去给母亲请安呢。只请转告母亲，往后对我客气一，别动不动便想使唤我。不然，我自有本事叫满京城都知她疼的‘女儿’，是什么世……”请牢记:，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277600208（群号）

这声音太低，轻得仿佛呓语。

还骂了好几句。

只颓然地重新坐下来，“我知你与母亲之间如今已隔了鸿沟天堑，可四年前你刚回府时，母亲也是想要补偿你的。但你总是提起婉娘，又不服教，戳着她的痛脚，便是有十分的愧疚都磨没了，反还叫她时时想起婉娘。我劝过你的，可你也恨我，你不听。”

“啪”地一声。

她使人来唤姜雪宁去“说话”，姜雪宁才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