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绷的“燕临——”

他的面庞埋在她颈窝，有竭力想要压住的颤抖，祈求一般“不要说话，宁宁，不要说话，对我仁慈一。不要说话……”

这一刻，少年的姿态有少见的弱。

像是怕她说什么来。

姜雪宁只觉到有什么格外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上，再看窗外是一片的漆黑，只有这雅间里还投些微的亮光。

心便渐渐了。

她绷的慢慢地放松下来，终于缓缓伸手去，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告诉他“没事的，会没事的。”

燕临是猜着她今日约他要说什么了吗

姜雪宁也不清楚。

她只是在这静寂沉的雨夜，想起了自己的自私和卑鄙——

在内宅之中，她数来数去也没什么能用的人，且勇毅侯府的事情即便没有周寅之，也还会有别人。既然如此，用了周寅之总比不用好，好歹知底，还能为勇毅侯府通风报信，让燕氏一族有个准备。

至于她如何知勇毅侯府会事的问题，却并不需要担心。

周寅之是个心机沉的“聪明人”，会猜测她是从父亲或者其他权贵那里知的消息，因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燕临年岁虽然不大，对官场中的一些事情却也谙，即便知她早知侯府会事，也只会以为她是从周寅之得知，然后才让周寅之来说这件事。

聪明人都不喜明着说话。

更何况这并不是一件不可理解的事，他们自己会构建最合理的情况来解释，如此，自己便藏了起来。

她的声音轻和缓，莫名有一令人安定的力量。

燕临听着，地闭上了睛。

过了好久，他才把她放开，底有些濡，偏笑一声“等了我很久吧都怪我，竟忘了提前叫人来知会你一声。我来时只盼着，到了层霄楼，最好你已经走了，好叫我心里的愧疚少些。可到了这里，见你还等着，愧疚之外，心里竟是压不住的喜。宁宁，我这人可好笑吧”

姜雪宁望着他，不知说什么。

燕临却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了一样东西，拉了她的手，便往她纤细的手腕上系，只“来的路上瞧见有卖的婆婆在屋檐下避雨，我看见这些，也不知为什么，觉得和你很像。于是想，如果你在的话，我来迟了这么久，该有个东西给你赔罪。收了我的，可就不许再生我气呀。”

少年的声音似风般温和。

他系在姜雪宁手腕上的，竟是一串雪白的茉莉，一朵朵柔盛放的被一细细的线穿了起来，只缀了两片油绿的叶片装，系好之后便像是两块碧玉般垂在她的手腕下。

冷寂的雨夜，忽然暗香氤氲。

那是一极其清新的，沁人心脾的香息。

少有人知，茉莉本能开三季。

只是一定要照料得很好。

秋初冬的茉莉就更为罕见了，与少年的心意一般，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