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月一堵，差没上气。

有张遮的事情在前，姚惜其实觉得姜雪宁也没旁人说的那么不堪，且被她一番折腾的是尤月又不是自己，除了当时被吓到之外，也没有太多的觉了。

周宝樱还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们不觉得吗？”

方妙一脸的以为然，又“可不是么，也就眉细了，睛大了，鼻小了，那形好看了，肤比旁人白上一罢了。不好看，真不好看！”

“……”

全场沉默，整个仰止斋一下没了声音。

统统都是狗。

她神情实在不像作伪。

不过她猜也知自己这一天得罪了不少人，或者说即便是没得罪，旁人也会因为长公主对她的在意而心生忌惮甚至嫉妒。

方妙吓了一“当然是骂她啊，这不跟着你一起骂吗？”

没骨气的话？

可一看众人态度，知大家都不喜姜雪宁，她便打消了这念，“我只是有些话要问她罢了。”

方妙坐在角落里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方妙憋笑差没憋死。

从陈淑仪到姚惜再到尤月，全都跟吃了个活苍蝇似的，神情一言难尽至极。

姜雪宁怼完她，抬步就走，都懒得多看她一，只有似有似无的一声嘀咕在她走后传众人耳中“长公主都没说话呢，你算哪葱……”

姜雪宁心你陈淑仪和谢危比算个什么东西，在开罪你和开罪谢危之间我自然选前者了，又不是傻！

姜雪宁不不慢从外面踱步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安静的场面，所有人都不说话，听见脚步声才转过来，都看着她。

陈淑仪“我还以为你要同她好呢。”

她微微抬眸，削尖的下颌在天光的映衬下有着姣好的线条，姿态里却平白多了一不将人放在底的轻蔑，只嗤笑一声“你有骨气就别上谢先生的课么，又没捆住你脚，装什么清！”

方妙坐在一旁听了半天，心下不以为然，到这里时珠一转，“可不是么，也就是燕世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得跟心尖尖似的，搞得大家都要忌惮她三分。”

尤月立刻跟着附和起来“对，她哪里与大姚当朋友？首先门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搭理她都是给她脸了。”

姚惜一笑“她也？”

偏偏这时旁边的周宝樱刚啃完了一块桂糖糕，也不知有没有听她们前面的话，可能就听了半截儿，竟抬“姜二吗？真的好看啊！我以前都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

且她也是真不喜陈淑仪那番话。

话，说了两句，终于觉了不对。

陈淑仪豁然起“你——”

姜雪宁简直一雾。

陈淑仪冷笑一声“我若是姜二姑娘，当着众人的面说那般没有骨气的话，只怕早羞愧得不能见人了，倒不知姜二姑娘脸厚，还这般坦然地回来。”

尤月“对啊，也就是眉细，睛大……”

上一世尤芳一介女都能活得恣意洒脱，究其所以不过是生活的环境与大乾朝不同，凭什么女儿家就不能学东西了？凭什么男儿用权谋就是智计卓绝，运筹帷幄，女儿家用权谋就成了颠倒、于礼不合？

毕竟好奇她与张遮。

任是陈淑仪也没看什么破绽，且转念一想方妙说的也是实话，就不由更气闷了几分。

所有人都悄悄看陈淑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方妙上。

尤月一下转来看着方妙，质疑“你这是骂她还是夸她呢？什么意思？”

经过门时，她还一笑“诸位慢慢聊，我先回房了。”

只留下陈淑仪一张脸青红错，活像是被人扇了一掌似的，站在那里，浑颤抖。

其他人还没听不对来。

尤月还当方妙跟自己一般想法呢，起了劲儿“也不知燕世是怎么了，都知姜雪宁是送去外面穷养了才接回来的，一穷酸气，长得更是媚俗，半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都没有，一看就不正经，哪里算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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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反而坦然了。

陈淑仪却是微微皱眉，问得颇不客气“方妙姑娘到底算哪边的？”

方妙一脸无辜，立刻大呼起来“我，我难还不明显吗？当然是你们这边的啊！我都说了，我这人是看‘势’的！”

一场背地里非议姜雪宁的“茶话会”，不知觉间就这样偃旗息鼓，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下午还要同长公主殿下一去给皇后和太后娘娘请安，先回房休息了”，人就渐渐散了。

她的确有过与姜雪宁走近些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