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驻足。

众人都觉一言难尽。

不一会儿谢危竟抱琴自偏殿来，从他们前方那条经过，一转瞧见她同张遮站在一起，看了她一，又看了张遮一，也没说什么，径自往乾清去了。

那是一日雪后，整个皇红墙绿瓦都被银雪盖住，她同张遮从坤宁外的长上走过，远远就听见前面奉宸殿的偏殿里传来隐约的琴声。

萧姝冷淡“先生，我知。”

张遮还是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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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仅仅是这般倒也罢了，毕竟或许这狗的赵彦宏就是这德，对谁都这样。

那试音的两声，浑如山泉击石，又仿佛涧底风涌，听了竟叫人心神为之一轻。

还好后来逃学成瘾，也没人来追究她。

赵彦宏吃了一惊“谢大人辰正二刻的课，怎这般早就来了？”

抚琴的人如何先说不说，琴定是极好的琴。

姜雪宁一气梗住上不去下不来。

姜雪宁朝前面看了一便知，这赵彦宏迂腐酸儒一个，只怕用不着她去打小报告，也在沈芷衣那边挂上名了，只是不知沈芷衣是不是能忍他。

她于琴之一实在是没有半天赋，既不懂得弹，也不懂得听，平日的机灵劲儿一到了学琴的时候便全散了个净，活像块榆木疙瘩。

他淡声笑“初次讲学教琴，不敢懈怠，为防万一，多作准备，所以来得早些。”

他拱手拜别。

心里只骂师者传授业解惑，本若什么都知便先砍了你的狗还他妈要你作甚！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

谢危抱着琴不好还礼，只向着他略一欠。

是谢危款步从殿外走来，从她书案旁边经过。

谢危来时跟他撞个正着。

姜雪宁好奇问他，典何？

只是尊师重，毕竟是压在上的一梁。 [page]

姜雪宁认得的琴不多，谢危这张算其中之一。

坐在前排正中的沈芷衣更是皱起了眉。

上一世学琴便差没被哭。

姜雪宁坐的位置本就靠近殿门，几乎将这一番对话听了个正着，原本因为上一堂课结束才放松下来的，顿时又僵起来。

张遮说，那张琴名作峨眉。

课还没讲到辰正，赵彦宏便停了下来，坐到一旁喝茶去了，只叫她们自己看书。等旁边的铜漏报过时，他便摆好架势受了大家行的礼，把案上的书一卷，大摇大摆地去了。

可谁想到在人背诵诗文的时候，他叫了萧姝起来，听她背诵完之后，大加赞叹，竟殷勤地主动问“这最后一小节里‘左右芼之’一句里的‘芼’字，向来比较生僻，但若想理解它的意思，只需与前面的连起来想……”

赵彦宏愣了一愣，有些尴尬，下一刻便遮掩了过去，“哦，哦，知便好，知便好。不愧是萧氏贵女，学识实在过人，有你为长公主殿下伴读，老朽便可放心了。”

谢危今日心情颇坏，外风大，所以披了件天青的鹤氅，斜抱着一张装在玄黑琴里的琴，在奉宸殿的台阶下站定，听赵彦宏这般说，眉便暗自一皱。

她不敢转。

心于是没忍住一。

这时两人一个从台阶上下来，一个从台阶下上去。

姜雪宁想想说，峨眉山北雪极目，方丈海中冰作壶？

姜雪宁定睛打量那琴，只见得琴暗红近黑，漆极重，隐有祥云般的纹路，看着不旧，即便看不到琴腹上刻的琴名，她也一辨认这是谢危自己斫的琴里最常用的一张，唤作“峨眉”。

只是这般细微的神情也不易被人察觉。

直到后来谢危焚琴谋反，姜雪宁才想起，还有一联生僻少人知的诗，曰“一振名满帝都，归时还峨眉月……”

直到瞥见一角青的衣袂从边划过了，她才悄悄抬起来，朝上方看去。

“原来如此。”赵彦宏实觉得他小题大，连特意编的那本书都没什么必要，可谢危毕竟是官一级压死人，远不是他们这样的闲职能比，所以只，“谢先生果然一丝不苟，老朽惭愧。如此便不误您时辰了。”

谢危走到殿上站定，也不说话，只低眉垂将那先前抱着的那张琴搁在琴桌上，去了琴后，信手抚动琴弦，试过了音，才缓缓放下手掌，略略压住琴弦，抹去了那弦颤的尾音。

张遮说不知。

随即一影落在了她书案上。

但那琴声没多久便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