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众人返回奉宸殿中将外扔掉的书和案上摆的书都收了，陈淑仪也未加，是以最终派人送还国史馆张重的《女诫》仅有八本。

送书来的小太监都不免缩了缩脖。

余下的七位伴读当时都未有举动。

一切都因为昨日谢危讲学前竟把张重先生发的《女诫》给扔了，且还叫她们都扔掉。

姜雪宁那本是谢危扔的，不算数；

萧姝在旁边有半天没说话，听着陈淑仪气这么冲，却是少见地皱了眉，竟转问姜雪宁“姜二姑娘怎么看？”

唯独陈淑仪嘴角噙着冷笑，看着萧姝不说话。

萧姝却不动怒，只“我不过是觉得扔书一举略显失礼。”

陈淑仪当即讥讽她“当时你怎不扔？” [page]

她这般回答相当于没回答。

萧姝“我们都不过是来伴读的，朝中关系牵一发动全，太过开罪先生也不好，更不用说是扔书之举。我看不如将书集了，着人送还给张先生。张先生不问无妨，若是问起，也是谢先生授意，算不得我等不尊师重。只是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陈淑仪万没料到萧姝竟会说这话，豁然起“阿姝竟也是赞成扔书吗？可我当时见着你端坐一旁，倒未有半分举动，如今却来分析利弊，实在叫人惊讶。”

张重听见声音转向门外望去，看见谢危走了来，不由将方才的狂怒敛了几分，却依旧没什么好气“少师大人来得正好，看看奉宸殿那帮女学生，不尊师不学书，无法无天，也不知谁给的胆！”

下一堂是国监算学博士孙述教她们算学，此人年纪偏轻，资历相较于其余的几位先生也是最浅，但许是正因如此，他的态度最为谦和，讲学也力求能让众人听懂，算得上有问必答，总算让被其他先生膈应了几日的姜雪宁对中伴读这段日找回了一希望。

国史馆中顿时一静。

众人都听她言语不善。

长公主那本却是实打实自己扔的。

正在殿上讲《诗经》的是赵彦宏，姜雪宁在下面听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姚蓉蓉便憋红了脸不敢再说。

火来。

她们中胆小如姚蓉蓉者，为此提心吊胆，说“谢先生都叫扔了，长公主殿下也扔了，我们却一动不动，这、这会不会有些不好？”

萧姝便地看了她一，回对众人“奉宸殿讲学乃以谢先生首是瞻，其余几位先生学识虽厚、资历虽老，在圣上那边却是连名姓都记不住。谢先生最初拟定的书目中亦无《女诫》一书，论理乃是张先生擅作主张。我等原本不知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便当有所改过。且我等本为长公主殿下伴读，连殿下都扔了，我等伴读却隔岸观火，知的说是我等为殿下伴读，不知的怕以为是殿下为我等伴读。”

周宝樱却是眨眨“我也想扔来着，可看你们都没扔，举起来又放回去了。”

姜雪宁可没想到萧姝竟会来问自己，也不知她是什么目的，但反正她书都被谢危扔了，有锅也是谢危背，所以便如实“想扔就扔，不想扔便留着呗。”

什、什么……

张重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待这话在脑海里转过三遍明了意思后，再看前谢危这张平静笑的脸，只觉一阵心慌意，背后汗都隐隐竖了起来，脚发，形一晃，差没能站稳。

萧姝先前一番话便已讲过了个中利弊，原本犹豫的众人基本被她说服，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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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仪冷笑“宝樱妹妹也想忤逆礼法了？”

他话音方落，国史馆外传来一声笑“张总纂息怒。”

昨日谢危走后，整个奉宸殿里都有些古怪。

这是挑了个折中的办法。

姚惜试探着问“那以萧的意思是？”

下一刻便听见重重一声响，竟是张重用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大声质问“反了，反了！谁人吃了豹胆连本官下发的书都敢扔，还敢送回到本官面前来？！”

谢危朝他面前那八册《女诫》看了一，眉梢微微一挑，便在那一溜圈椅的上首坐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张重“真是歉疚，这胆是谢某给的，书也是谢某扔的，没想张总纂这般生气，倒令谢某有些惶恐了。”

只是下学后众人便吵了起来。

谢危不也懒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