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朝她一笑，底沉黑，却有些星辰的寥落“何况，该是我欠你的。”

真是陌生极了。

那少女却有些生气地看着他“我救你一个已经很难了，带不了琴！”

可在经过回廊时，竟见着那已换上一锦衣的小姑娘把个不比她大多少的小丫踹倒架下，神情里刁钻刻薄，甚至透偏执的恶意……

这是，认错？

这句话说来很轻，落下时却有沉甸甸的重量。

琴就落放在山石的另一端。

他曾对姜伯游提过几句，可姜伯游却因对这落在外受尽了苦的嫡女有愧，不好对她严加约束。

指尖压着的那方浸了迹的锦帕微凉。

那少女似乎终于怒了，抢上一步将琴抱了起来，接着退后了几步，抿着嘴，大约是积压了一路的不满终于炸了，竟转过毫不犹豫就将那张琴往山石上砸去！

他几乎不敢相信她了什么。

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它们才会在不经意间冒来。

那一夜的霜月皎洁，照在她上如落了层雪。

可也不会有太的。

可这一刻脚步却跟定在地上了似的，很难迈动一下前这个谢危实在有些颠覆她对此人的认知…

更不用说她后来搭上了燕临。

谢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来的，二十余载都要费尽心机才能夹得生，却是第一次被人砸了琴，还骂“不活着”。

他想，不是姜伯游的托付，还是燕临的请求，他都是能够拒绝的。

他摇摇晃晃起，转眸看了一，尽间剧痛，却伸手一指，艰涩地开“琴……”

可为什么会答应呢？

姜雪宁简直惊呆了，微微睁大了回看着他。

谢危忍不住去回想当日秘密上京途中的，却是越想越觉遥远，恍恍然只如一梦，让人怀疑那些事是否真的曾经发生。

只是这一段时间的接下来，亲所见，亲耳所闻，谢危又觉得这小姑娘善心还在，虽依旧坏些躁些，比之前些年却好上很多。

“铮——”

少女却凛然地回视着他“人都要死了还惦记无用之，你这样的人就不活着！”

只是京中夺位之争正暗汹涌，朝野上下剑弩张，他暗中行事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往这利禄场上一扎大半年。

真是前所未有之事。

彼时的少女与后来的少女，俨然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了。

该是我欠你的。

谢危就很少再想起那些事了。 [page]

山石上摔烂一张好琴。

她压垮。

姜雪宁被他这句话压得心底闷闷的，只想起前世的一桩桩，一桩桩，一件件，竟觉得又是荒谬，又是怅然何止欠我，你谢危欠我的可太多了。

谢危撤回了手来，看她转要走，便心下来，“也罢，是我不问缘由便误会你在先，你生我的气是应该。”

他不知是不是如姜伯游所言，都是燕临教她；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长大了，晓事了。但总归没他想的那样坏。

一日，登门造访姜府。

待沈琅名正言顺登基，大局落定，他才终于有闲暇。

倒令人有些迷惑。

也许是想教她吧？有时人难免误歧途，但若有人能告诉她什么是好、如何能好，未必不能重归正路，重拾本心。

少年人年轻气盛不懂收敛，更不知过犹不及的理，一意纵着她胡闹跋扈。京中繁华，终究害人，慢慢便把那一旧日的影和心都磨去了。

她想直接告辞离去。

后来他们真的到了那村落，侥幸又遇着姜伯游那边派来找寻的差人，这才得以真正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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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不听，俯要去拾琴。

弦断之声伴着琴的碎响登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