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立刻着人往丰台、通州两大营，盯好各条驿，送的不要，凡有送信城者一律截下，连城之人都不要放去一个！若有想通传勇毅侯府事消息之人，能抓都抓，不能抓都杀。”

晨雾浮在院落之中。

只不过……

这声音已是冰冷酷烈。

谢危微微垂眸“有人非置侯府于死地不可。”

剑书随他一到了斫琴堂，但未门，只是在门边候着，立时“在。”

吕显浑然没放在心上，嗤了一声，颇有些斤斤计较“我吕照隐考学仕输给你谢危便已经够丢人了，从商这一苦心钻研，自问拿时机、算计人情都是上乘。总归你谢危不可能从商，我便没想过谁还要在此压我一。生丝那一回，却被人捷足先登。这气是你能忍？”

谢危搭在面上的手指慢慢了下来，角眉梢上沾染着的刀兵之气却渐渐寒重，沉默有许久，才低沉地“一律先杀。”

自平南王逆党在京中现一事之后所发生的都从他脑海里浮来，一件一件，越发清晰。

他其实想说，若勇毅侯府当真事，未必不是好事一件。毕竟朝廷失却民心，皇帝失却臣心，丰台、通州两大营的兵力更可趁机拉拢，只要将还侯府清白、讨伐昏君的旗号一打，原勇毅侯府之旧或许便会来投。

他打量着谢危，难得没有平日玩笑的轻松“教中情况，已经不堪到这境地了吗？”

吕显顿时瞪。

可在谢危这里，事情好像非同寻常。

谢危淡淡提醒他“你对尤芳之事未免太执着了些。”

如此，牺牲一个侯府，却能换来大局。

只是越清晰，那一在臆中涌动的戾气便越重。

他不知其中利害，也不敢妄言，是以看了谢危许久之后，终究没有言说什么，只是“你把刀琴派哪里去了？我打听得今日那尤芳要见任为志，正缺个人探听探听。”

谢危面无表情“我能。”

他望了谢危几，可终究知事到如今，这件事在谢先生这里已经毫无转圜余地，是以收敛所有心神，躬领命退了去。

若是陈瀛方才到此见了，只怕会要忍不住起疑这样一个大早，京中幽篁馆的馆主怎么会现在此地？

这一，吕显也能想到。

谢危闭上了“他年岁渐，等不得了，且公仪丞素来与我不对付，我上京后，金陵之事便鞭长莫及，他若不趁机算计，倒堕了他威名。世不，教不传。勇毅侯府治军甚严，在百姓中多有盛誉。一朝设计得侯府陷绝地，引皇帝忌惮手除之，便可令朝廷失民心，如此天教才可卷土重来。何况勇毅侯府掌天下兵权三分，丰台、通州两大营皆有重兵驻扎，向为侯府所率。若有人借此机会传递消息煽动军心，引得军中哗变……”

吕显听得心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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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大红袍已沏了三泡。

他轻轻地张了手指，搭住自己的帘，也搭住自己半张脸，忽然唤“剑书！”

此为君王大忌。

届时无论勇毅侯府是否清白，只怕都难逃九族诛灭之罪！

然而这一刻的剑书只觉冬凛冽的寒气已提前侵染加，钻人骨里，不知觉间已是一片萧杀！

吕显昨日留宿在谢府，刚睡醒没多久，正打着呵欠糟蹋谢危的好茶。

“……”

堂中竟然有人。

谢危瞥他一皱了眉“刀琴没空。”

吕显一“郑尚书不是我们的人？”

吕显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

剑书领命将去，可迟疑了片刻，却犹豫着问“若，若想城的是教中人……”

瞧见谢危来，他便笑“回来得正好，还能赶上一泡好的。那陈侍郎打发走了？”

谢危却是走到那面空无一的墙前，站定了，抬手掐自己的眉心，角显一丝不易见的疲倦，“皇帝忌惮的便是侯府，厌恶的也是侯府。有谁上来为侯府说话，都是在皇帝的脊梁骨上戳了一下。他或恐不会对这帮朝臣如何，可这笔账却要记到侯府的上。”

斫琴堂内尚有茶香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