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之次日清晨到的衙门，便听同僚提起，说昨夜城门守卫杀了几个天教党，似乎是他们钱买通守卫想要城，但没想到城门守卫这边乃是虚与委蛇，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对方卖了他们，反将他们坑杀。

然而登上回府的车，谢危靠坐在车厢里，盯着手里那沓银票上的墨迹，着实想了很久。

周寅之试探着“要暗地里查一查吗？”

姜雪宁扶着那雕漆红木几案的边角，缓缓地坐了下来，几乎是立刻摇了，“不要查。”

谢危起告辞。

连这个小姑娘，自己似乎都还未探到真正的底。

然而这一次，他发现——

不得不说，那一刻他联想到的乃是先前姜雪宁吩咐他把消息透去的事会与那位他从未打过但素有圣名的谢少师有关吗？

临走时也带走了那一万五千两银票。

刀琴看他神情有些不对。

谢危垂眸，却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明日去姜府，叫宁二过来学琴。奉宸殿虽不用去了，但学业不可落下。”

江湖人士讲义气但很明，能通过蛛丝迹知自己的线已经被抓，然后拿了半封信来迫他们就范，谈一笔胆大的生意，怎会跌在买通城门守卫这一环？

姜雪宁昨夜没等来周寅之那边的消息，今早还在担心。

所以在透消息给谢危那边时，她也了第二手准备。

没想到正想着，他倒来了。

到得府门时，他下了车。

她“事情我已经知了，你回去吧，往后便什么也不要了

城内埋伏太过打，所以他让周寅之另找了名目调动了一些锦衣卫埋伏在城门外，连先前他们抓起来的那两个天教逆党都放了去，只等这一伙人城来便将其截杀，看看能不能撞个运气把这五万两拿回来。

往黑漆漆的窗外看了一，吕显“你该回去了。”

那几个天教党周寅之可是打过的。

姜雪宁那边凑到足够的钱是下午，这样大一笔钱要直接给人也实在不能甘心，且这帮人还是天教秘密留下的暗桩，便是截获不了这笔钱，抓到这帮人也能立下一功。

情便知自己大约是戳到了什么，但聪明人话到这里便该打住了。

更为庞大，更为隐秘。

自成为锦衣卫千又在衙门里站稳了脚跟以后，他其实已经开始考虑，在勇毅侯府倒下之后，姜雪宁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姑娘，还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这时候，得越多，错得越多。 [page]

除非与他们联系的本就是他们信任的人！

内里牵扯到的事情必定复杂，周寅之对天教内的了解更不够清楚，但骤然听得这消息已经能够清晰地知，这件事的背后除了他与姜雪宁在谋划之外，似乎还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莫测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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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方知世界大。

周寅之再一次地来到了姜府，却是收起了自己在下属面前的架，只如初到京城还在姜府事时一般，显得谦卑而隐忍。

但个中了变故。

奇的是，姜雪宁似乎并没有他所想的那般凝重，倒像是意料之中一般，松了气，然而过后又颦蹙了眉，似乎在放下心来之余，又添上了几分隐隐的忧虑。

吕显没拦，送到了门。

傍晚时才与对方易是故意的。

周寅之再一次地觉到，在这一座云诡波谲的京城，他不过是被这汹涌大海掀起来的一小朵浪，与躺在浅滩上那一粒粒被浪带来带去的沙并无任何区别。

周寅之暗觉骇然。

周寅之把昨夜的情况与今早在衙门中的听闻，一一叙说。

他观察着姜雪宁的神情。

她便问“怎么样了？”

可等了一夜，无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