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便坐在了墙角那甚至说得上是简陋的床榻上，也拍了拍自己边叫她来坐，“我知，真傻也不至用周寅之暗中通报消息了。这回也是他帮你来的吗？”

姜雪宁“我没有那么傻的。”

她和他的影都投落在斑驳的墙面上，被墙上那些堵满污垢的裂连接到一起。

还好吗？

整座天牢的防卫都松懈下来不少，据周寅之说已经有人暗中来探望过侯府，想来暗中能够作，这才得以一路过了重重关卡前来。

这般有呆呆傻傻的迷糊样，着实令燕临叹了气“看着你这样，便是回我去了黄州，只怕都放心不下。” [page]

燕临于是“此人野心，不过也无甚大碍。墙草，风往那边便向哪边倒，只要你是那最劲的风，他们便不会离开你。只是若你无心去那风，到底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因为这里有他想念的人。

话说了才一半，她忽然就失去了言语，竟觉得往日什么都能说的一张嘴变得笨拙起来，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燕临却是忍不住笑，但大约也是这笑牵动了背后的伤，让他吃了疼，登时倒了一凉气，又咳嗽了几声，脸苍白了些“别在外，站着，来呀。”

姜雪宁愣住。

牢房中除了柴草和腐锈味，还飘着一隐约的血腥味儿与清苦的药味儿。

姜雪宁站在外面，竟不敢靠得近了，怕见着少年狼狈的模样，也叫他难堪，只问“这些天，你……”

这里可是天牢，两人中间搁着厚厚的牢门，要怎么去？

说什么也不知，但这般一起坐着，仿佛就已经很安心了。

燕临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看着她站在外半天不动，终于没忍住伸手去一把把她拽了来，“一看你这样就知这些天担心坏了，也不想想我侯府好歹也是京中两大门之一，在朝中基厚，且还有你这个机灵鬼提前来通风报信，让我们能提前好准备，哪儿能真的落完全不能翻的窘境？”

在听说勇毅侯府的案由三司审结之后，她心里便放不下，派人叫了周寅之来问，终于还是冒险由他带着了天牢。

姜雪宁眨眨还是没反应过来。

却没想到那少年扶了一把边上冰冷的墙，竟然有些费力地起了，站起来走到那牢门前，将那一圈一圈缠在上面的锁链解了开，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拉开牢门，摆手相迎。

他转过来望着少女恬静的侧脸，忽然问她“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姜雪宁说“只是想来陪陪你。”

在这窄窄的、暗的囚牢里，少女与少年并排坐着，就好像是很多年前那些悠闲的、慵懒的午后，一爬上了院墙，并排坐下来一起剥那刚采回来的米，彼此相视而笑，两条都挂在墙下晃；又像是偷偷溜到佛寺的后山，靠在那大的佛像背后，一把手放在嘴边，向着对面的山谷大喊，惊飞了栖息的群鸟……

姜雪宁了。

好在侯府犯的不是死罪，原本驻扎在天牢的重兵都撤了。

如今这牢门就这般随意地用锁链搭着，几乎一瞬间就唤醒了她上一世的记忆，觉了其中不寻常之——看似是被放，然而暗中却享有这样的自由，勇毅侯府彼时的境，当真是所有人以为的那样差吗？

被燕临一拽，她没留神踉跄了一步，还好燕临反应快，扶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摔倒。

这时候她才忽然想起，上一世燕氏一族事之后，燕临其实是来找过自己的。之后她才知勇毅侯府了事。

她坐下来，低垂着眸，静默不语。

姜雪宁目瞪呆。

想也知不好啊，问有什么意义？

燕临却望着她“好的。”

这一姜雪宁知。

试想一下，如此重罪，燕临怎得脱？

燕临忽然就很舍不得这座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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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宁鼻便又酸了。

过往时光，在这一刻静默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