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走着走着，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

姜雪宁脑海里那些东西这才轰隆一声散了。

她醒悟过来，连忙退开。

她说，谁想呢？

推车的伙计也没注意她长什么样，忙慌慌把车推了走，只嘀咕一声“大清早在路上梦游，搞什么呢！

“本手里有钱，还有芳这大，离了京城就是海阔凭鱼跃，天任鸟飞，去哪里过不了好日？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呢！料想张大人那边我一介弱女也帮不上忙，不如趁此机会先走了，免得被他们抓回京城还要受气！”

一念落地，她最后看了那间客栈一，竟是直接转，不客栈，反趁着清晨时分通州城才刚刚在光亮里醒来，中行人不多，脚步轻快，一径朝城门的方向而去。

姜雪宁原本只是从这茶棚旁边经过，要去前面车行，闻得“和亲”二字，脚步便陡地一顿，转向那茶棚之中看去。

茶棚里坐着的那些人，衣着各异，贫富皆有，面容也尽皆陌生。 [page]

昨夜她城的时候就注意过，沿途有一家租赁车的店铺，自己手里的钱足够买个丫鬟买个车夫，甚至买个力壮的护卫，一路去蜀地也就安全些。

谁想呢？

冬日天亮得晚，来往城中的外乡人虽然已经少了，可商铺们的生意却是照，无不是想趁着这年关时节多卖些年货，也好过年那一天给家中多添上几碗。

……

依稀又回到尤芳远嫁蜀地那一日，了京城，过了驿站，仿佛相似的茶棚里坐着仿佛相似的商客，连说着的话都有仿佛相似的内容。

有日照亮的天幕，一下漫卷灰云。鳞次栉比的房屋与陈旧静默的城墙，顿时退得远了，坍塌倾颓成一片长满衰草的平原。

渐渐连觉都睡不好，长夜难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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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衰草，没有灰云，没有原野，也没有沈芷衣，只有这满了烟火气的市井里喧喧嚷嚷的人声，还有周围人异样好奇的目光。

她想起自己压不住那怆然的冲动，去问沈芷衣“殿下也不想待在里吗？”

一杆旌旗从寒风里斜来，大门里正有人。

可她看了却恍惚觉得熟悉。

“犯不着，实在犯不着……”

上带着的银两足够她去蜀地。

禁卫军却在蹄烟尘中靠近。

距离车行不远的地方，却有人在街上支起了茶棚，刚烧上要给落脚的人沏茶。

“呸，什么贡啊，人家那是求和亲来的！”

姜雪宁一跺脚，终是想清楚，想决了。

走后脚便横尸荒野。更何况前有不答应的沈玠，后有谋反禁她的燕临。

谁又想待在里呢？

“让一让让一让！”

那一雍容里带着几分沉重的女，分明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好似已堵了满怀的积郁，但将放远的目光收回，静寂地望着她，仿佛看开了似的一笑，云淡风轻。

“今年这天可真冷啊。”

“这怎么就算冷呢？那北才叫冷呢，我才从京城回来，听人说今年鞑靼派使臣来贡时路上都冻死了几匹……”

“一回事儿，哈哈，一回事儿……”

一座廷，竟是四面墙，十面埋伏。

车行就在前面。

大街上有伙计推着载满了货的板车急匆匆的来，瞧见前面路中立着个人动也不动一下，不由着起急来大声地喊着。

尤芳系着红绸的车已经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