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而疲惫，轻轻地搭上了，两细长的柳叶罥烟眉也舒展开了。

本来今日这么大的事情，谢危一箭伤他，显然是要来找他的。

院中一仆人都在忙着扫雪。

明亮的烛光照在窗纸上，倒驱散了几分外映照来的雪光，让他的面容看上去越发平和。

也无人回答他。

萧定非觉着奇怪“这雪尚未停，看着还要下些时日，你们便是这时扫净了，过些时候又堆上，岂不白费功夫？”

倒是廊上剑书端了碗刚药走过来，看见他，脚步一顿便“定非公，先生今日不门，您请回吧。”

剑书“偶风寒。”

屋内烧了炉，烘烘的。

剑书、刀琴两人都跟在他边。

萧定非面上也没了表情，只“谁叫我用着你最恨的名姓呢？”

但看见张遮将人接住时，他脚步又不由一停。

萧定非已经躺回了床上。

竟像是睡着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日所见的那一幕仍旧时不时从他心划过，在他记忆的留下一个大的谜团。

度钧那院的人，都寡言少语。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见甬路那谢危静静地立着，看着远这一幕，却并不走过来。而近这位张大人面上的神情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归于了一片冷寂的沉默，只将那位早已沉沉昏睡过去的姜二姑娘拦腰抱了，从他旁走过，轻轻放回了房中床榻上，仔细地为她掖好了被角。

通州城上空彤云密布，风呼啸，自日中时分开始便又冷了几分，及至暮时，便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鹅似的雪片从空中飞落，没半个时辰便盖得城中屋瓦一片白，上清观矮山的劲松之上更是堆叠了一丛丛的雪，远远望去竟似雾凇沆砀。

萧定非却觉了几分奇异的吊诡，然而好奇心起时，也不免思量思量自己在教中是什么位置，终究不敢问什么，更不敢多在这院落中停留多久。

但时日久了难免有些例外的时候。

谢危却不笑“可惜准不够，怎没把你脑袋下来？”

至少白天不会来。

金陵在南方，甚少下雪。

萧定非知他对自己有杀心，凝视着他，半开玩笑似的“谁叫我于先生还有大用呢？我便知，谢先生是最恨我的。”

他心里顿时了一。

他仅穿着白的中衣，原本穿他肩膀的箭矢已经取了来，伤涂了上好的金创药，早止住了血，只是大夫嘱咐不要随意动弹，须得静养。

萧定非纳罕“他病了？”

萧定非顿觉无趣，肩膀一耸，便离开。只是临到转的那一刹，角余光一晃，竟瞥见剑书端药打开门时，门里飘了一角厚厚的不透光的黑帷幔，大白天里，隐约有几线灯烛的光亮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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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提灯，一人撑伞。

萧定非吊儿郎当地笑“可跑起来也没有先生的箭快。”

谢危一手搭在桌沿，未言。

果然一直等到天发昏发暗，整座观完全被黑暗笼罩，前面才有一盏昏黄的灯笼，照着已经被清扫净的甬路，朝着他这间屋过来。

到了阶前，将灯笼一挂，油伞一收，才上前推开了房门，先瞧见了他，倒是极为有礼地唤了一声“定非公。”

谢危“你脚倒很好。”

彼时谢危尚未参加科举，但在金陵已素有才名。萧定非想自己绣枕一包草，这些个人附庸风雅少不得又要写诗作画，不如喊上谢危同去，正好他难得也在。

如果萧定非没记错的话，这是谢危最厌恶的天气。

很快那门便关上了。

就有那么一年，寒气南下，夜里一阵风敲窗，清晨起来一看，假山亭台，俱在雪中。金陵城内外，雅士云集，倒是兴采烈，邀约要去赏雪。

面容平静，目光邃。长衣如雪，木簪乌发，确是一副真正世外隐士的雅态。

小宝原就在屋檐的另一旁看着，见着姜雪宁昏倒过去时，已吓了一，便要冲下来扶人。 [page]

他压了自己暗生的疑窦，赶溜了去与那帮纨绔赏雪。

终于是下雪了。

可见上清观大雪，萧定非冥冥之中便觉得此人端怕不会来。

谢危随后才来。

当然也有些纨绔弟来请他。

外扫雪的仆人仍旧忙碌。

可没想到他去到院中时，竟见门闭。

这么多年来，只怕是听一次，便恨一回，一重叠一重，越来越，永不消解吧？

剑书在他后将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