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飞快跑过了垂门，消失在他们视线之外后，她脚步才慢了下来，甚至忍不住回望了一：谢危此人心冷难测，可行止退的分寸着实使人称，便连她这般熟知对方内里的人都不免有为其迷惑的时候。那萧氏与皇族，当年究竟对他过什么，结下了怎样的仇大恨，才能使此人撕剥下如此实牢靠的一副圣人，化鬼？

阻止沈芷衣和亲，与谢危的集？

姜雪宁自然趁机溜之大吉。

可另一个更危险的想法，竟然完全不受控制，疯狂地占据了她的脑海，让她心加速，无论如何也挥不去！

勇毅侯府查抄后，政局的变动便使人提心吊胆，有时姜伯游都不得不要求助一下谢危，只因这位年轻的少师乃是朝中了名的瞻远瞩，运筹帷幄。

沈琅毫无预兆地直接让人开始查萧氏那赣州赈灾银一案，着实让上下经办的朝中官员们抓耳挠腮，只因琢磨不透皇帝到底什么意思，生怕办错了差事，非但没有半功劳苦劳，还要失了圣心，引来罪责。

她这过于规矩听话的模样，难免让谢危觉得气闷几分，且旁边有姜伯游在，二人还有正事商议，倒不好多留她下来说什么，便让她先去，备着自己改日考校功课。

顽劣不懂事？谢危回想那少女的姿态，扎人得像是荆棘上一尖利的刺，脆弱又好似悬崖一朵艳丽的，竟少有地听了姜伯游这一番平和的话

谢危看向他。

是以姜伯游半没往别的地方想。

教训得是，学生今天就重拾功课。”

谢危此来姜府，也主要是与姜伯游谈论此事。 [page]

一个危险的念才压下去。

直到叙话完，要送人门时，他才笑起来，：“宁丫的遭逢委实苦了些，可当父母的遇到这般人之事，也实难两全。她刚回来那两年，想要严格教她吧，她落在外本就吃了许多苦，一怕她伤心不兴，二怕她觉着我们不疼她；想要宽松些对她好吧，可得太松，不知规矩不通人情，又如何长？没多久她同燕世玩到一块儿，世纵着她，唉，不提也罢。”

姜雪宁的心陡然快了那么一刹，立在原地，慢慢抬起自己左手腕：纤细的皓腕上，一浅的伤痕斜斜划着，隐约还能让人想起血线自腕上落的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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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另待姜雪宁的，他只当是师生厚谊，便：“居安之为人，我是信得过的，只是宁丫，若她师从居安能学得一二，改改这顽劣不懂事的病，我便放心了。”

同朝为官，谁不言谢危品行之，为人坦？

可一念及此的瞬间就打了个寒战。

期间姜伯游对先前长廊上姜雪宁的事绝不提。

她立刻压住了这想法，下真正要的还是筹谋如何在这危难的境地里救沈芷衣，而自己这一世与谢危的集最好只限于此不要再往――

姜伯游摇摇似乎想将那一苦闷挥去，然后注视着谢危：“宁丫京以来的变化，居安该也看在底，算是瞧着她长大了。我见居安竟肯教她，她在居安面前也颇规矩，一时倒觉得是我这当父亲的不称。”

如果上一世她曾在自刎时以旧日恩情胁迫谢危放过张遮，那么，这一世，她是否也能用这唯一的恩情，恳请谢危……

上一世尤芳那微妙的言语和神情浮现在姜雪宁脑海里，竟使她心里生了些许探究的好奇。

一通叙话足有大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