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成，都加了天教，还不都是狗官和商的吗？”

“还好咱们江南乃是富庶之地，影响不大……”

“不说皇帝明年南巡吗？”

“可不是，你这半个月来咱们金陵哪儿来那么多富商贾，到都是宝香车？就为着这事儿呢！一趟南巡劳民伤财，狗官们不想掏钱，可不得逮着这些富商贾薅吗？听说就是找他们钱来的，谁钱多，明年官盐的盐引便多放给谁一些。”

“世是越来越难啦……”

“谁说不是？”

……

车夫问得乌衣巷所在，驱车前往，渐渐去得远了，那些声音也都在后方慢慢模糊，混辚辚的车声中，变得模糊。

卫梁垂下帘，摸了摸自己袖里。

这一季的账册安静的藏在里面，绑在手臂上，牢牢的。

车夫一声：“卫公，到了。”

卫梁这才掀了车帘下车。

长长的江南旧巷里，青石板隙里长着青苔，不知何来的金黄秋叶飘零几片在地。前的门一片冷清，并无半分豪奢，甚至连个的名姓也无，上仅有一块乌黑的匾额，上书“斜白居”三字。

他上前亲扣门环。

不多时有人来应门。

是个眉清目秀的丫鬟，见了他并不惊讶，睛里却透几分打量来，不冷不地：“卫公来了，我家主人得您传讯后，特在此地等了您有半日，请您来吧。”

外看不大来，斜白居里面却是一片清幽。

走廊上挂着几只鹦鹉。

见了人便叫唤：“来者何人，来者何人！”

卫梁无言。

一路走至院落，过两重垂门，才得一临湖的榭。榭的人靠边缘，设了一张倾斜的靠背椅，另有一张方几放在旁边，上搁着瓜果盘，还有一卷翻开的账册。

坐在椅上的是位姑娘。

且不是正常端坐，而是盘坐着，一副懒散样。乌黑油亮的发上仅别了一枚赤琼满的南红玛瑙簪，面朝平湖背对榭，以手托腮看着栏杆上架着的那鱼竿，似乎百无聊赖，正等着鱼儿上钩。

卫梁从后面仅能看见她半个背影。

一时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去年见过的那姑娘。

引路的丫鬟禀：“姑娘，卫公来了。”

那姑娘也不回：“拿着本姑娘的钱，着本姑娘的地，扣着本姑娘的账本，压着本姑娘的收成，还敢以此作为要挟，死活要见我一面，问个究竟。卫公，如今世匪盗横行，你倒也不担心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一个不小心一命呜呼？”

卫梁听这声音一下就认来了。浅浅淡淡，如风过耳，似泉暗，无比地赏心悦目，使人遐想。

他立在后面，自然也听了这话里隐藏着的不满与威胁，但自问从未过什么亏心之事，纵面对豺狼也凛然不惧，是以镇定自若，回：“去岁应姑娘之请，持良田数千亩，收成颇佳，虽得姑娘许以重利，当时又因兴之所至，并未多想。可在各家农报上收成时，在下思及雁门关外鞑靼虎视眈眈，中原腹地天教横行，便不得不对这些粮的去向产生几分困惑。若说投市中，方便百姓，倒也无妨。可倘若姑娘居心不良，使其为臣贼养军之所用，那便是卫某的罪过。”

前面那女的形忽然不动了。

卫梁开门见山：“所以卫某今来，只为问一句话，姑娘这般本事，是效命于天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