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的舆图基本也刻在脑海中。

果然，吕显续：“凡红纸税，官府一应律法办事；可遇着白纸税，府衙差役便要百姓在朝廷所定的税赋之上多收钱款，称作给官老爷们的茶辛苦钱，起初只多一成，后来要给两成。”

吕显手指搭在膝，却是将姜雪宁上下一番打量。

天将明未明。

吕显面容之上便显几分回忆之来，微微笑着：“实不相瞒，吕某少年游学时曾到此地。民风淳朴，乡野皆安。只不过许多年前，这地方上任了个县太爷，那些年来收缴税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平民百姓税，以白纸封钱写名，投箱中；乡绅富税，则用红纸封钱写名，也投箱中。”

姜雪宁听到此便微微皱眉。

立在车旁边的，既不是刀琴，也不是剑书，竟是一袭文人长衫的吕显。

卯时末，由两个丫鬟拎了行，姜雪宁从斜白居去。

一辆车已准时停在门外。

去改变，除了一往无前，别无选择。

大小一应账目固然已经整理好，为救公主，的确好了付自己全家的打算，可这些打算里并不包括受人要挟。

姜雪宁挑眉：“哦？”

两人相对而坐。

姜雪宁吩咐车夫先去城外，转来才对吕显：“吕老板何事相托？”

吕显昨日在别馆谢危门外同她打过回照面，此刻拱手为礼，笑：“宁二姑娘瞧见吕某，似乎不大兴呀。”

吕显笑起来：“是啊，狗胆包天。所以时间一长，赋税越重，百姓们不乐意了。于是闹将起来，聚众请愿。正好有个识得文、断得字的人途经此地，既知官府之所为不合律例，便替他们写了诉状。一人等以此人为首，自乡野城，上了衙门，要官府取消红纸白纸之别，平了粮税。”

姜雪宁：“官府有兵，百姓闹事简单，成事却未必容易。这士既读书知律，还要多闲事，怕是惹火上了。”

可谢危偏用长公主作为要挟。

吕显目视着她，：“我来，是有事相托。”

吕显一怔：“说来话长。”

这位来自京城的商，拥有着同侪难以企及的学识与见识，纵然满心市侩的算计，面上瞧着也是儒雅端方，令不知情者看了心折。

须知他此刻现在这里，乃是连谢危都瞒着的。

她虽不知吕显为何讲这些，可平民百姓与乡绅富税，用不同的纸区分开来，想也知是官府那边有猫腻。

她向来不愿被人摁着事。

吕显看她一，笑容淡了几分。

目光移向那辆车，他脸都差绿了，仿佛看着的不是一辆构造结实、车厢宽敞的车，而是看着一座死牢。

吕显摇了摇：“倒不是。”

所以下看这位谢危麾下第一狗军师，也就不那么痛快。

姜雪宁听得迷惑了。

只：“不错。无非就是一帮乡野村夫请人写了诉状檄文，县太爷岂将他们放在底？正所谓，杀儆猴。县太爷不由分说，径直将这人抓了起来，关牢里，定了个‘‘聚众’的罪名。我朝律令，聚众是重罪，最轻也要判斩立决。”

吕显住了自己动的，咬了咬牙，心也未必这么倒霉，回被人抓个正着，狠狠心睛一闭也就跟着上了车。

姜雪宁奇怪：“吕老板不上来？”

姜雪宁便一摆手，：“我要赶路，那便请吕老板上车，边走边讲吧。”

姜雪宁对他倒没多少意见，只不过昨日与谢危一番谈甚为不快。

只是今日就要北上，她与谢危约定的乃是辰初二刻金陵城外会合，可没太多时间浪费。

纵使与虎谋，为虎作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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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姜雪宁见着他，脚步便是一顿。

她问：“长话短话？”

是浙江宁波一个不大的地方。

姜雪宁：“狗官胆够大。”

她想了想：“听过，但并未去过。”

过了好半晌才：“宁二姑娘这些年来，贩丝运盐，行走各地，不知可曾听过一个地方，叫‘鄞县’？”

她态度并不络，只淡淡还礼：“昨日已代芳，留在江南，凡吕老板有差，她便听遣。诸事庞杂，产业虽不算大，十数万的现银却是拿得的。吕老板下该是忙得脚不沾地，今日亲来，莫不是有什么账目对不上，有所指教？”

确如吕显所言，这些年来姜雪宁去过的地方也不少。

吕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