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接回了沈芷衣，边关战事便已告一段落。

鞑靼自然也向忻州献来了和书。

“走走走，去敬燕将军一杯！”

她正在席间为人斟酒，听见人唤，便拎着酒壶转过来。

众人顿时一愣。

如此一番折腾，竟就抵近了年关。

鞑靼在这连日的战事中受创严重，没个三五年恢复不了元气。燕临、谢危自不至于对普通百姓屠城这事来，且中原文化与鞑靼并不相通，即便是占了城池，治理也要费一番心思，且还会有无穷的后患。

沈芷衣养得好了些，这些天已经能下地在院里走动。

边上立刻有人应了声。

见众人朝他来，虽然起了，却没端酒，只：“诸位将军容谅，燕某不饮酒，怕要却诸位盛意了。”

姜雪宁亲自为她描摹了妆容，也到得宴会厅中。

其中年纪大些、留了把络腮胡的将领，更是伸手来便搭上他肩膀，大大咧咧地：“将军这样的英雄，怎么能不喝酒？男汉大丈夫，当醉就要醉！大家伙儿都喝得这么兴，您滴酒不沾，这像个什么话？来人哪，为咱们燕将军端酒来！”

姜雪宁因为沈芷衣产后虚弱，在雁门关陪着待了有一个月，见着她渐渐好起来，才敢在腊月廿二启程返回忻州。路途之上也不敢太过颠簸，所以原本不长的一段路，也走了有两三天。

那应声的便是个穿着红衣的漂亮姑娘，为着今日还仔细描摹过了妆容，在眉心贴了金的钿，仔细分辨角眉梢还有妩媚之意。

“以往是末将小看燕将军了，如今可真是英雄少年，老了，老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将军府里，自然也免不了一片张灯结彩。

谢危、燕临、吕显、尤芳等人俱在，甚至连前阵在后方押送另一批粮草来得晚一些的任为志也已经列在席间，其中更有军中将领，弦优伶。场面闹非凡，一扫边城往日的荒寂，竟有火树银、觥筹错的繁华，让人觉着仿佛又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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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民风开放，甚至有些想要寻觅一桩好姻缘的妙龄女都来了。

中午城，傍晚才将军府。

她返将案上空着的酒盏斟上，再将酒奉给燕临。

……

“我这辈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要粮有粮，要钱有钱，别说是打一个月，就是再打上十年，老也不怂！”

往年滋扰不休的鞑靼，被新掌兵权的将军打了个落，连王都没保住；当年为国和亲去的乐长公主沈芷衣也安然救回，甚至还平安诞下一。边关百姓欣鼓舞，军营内外意气风发，上下一同请命，各家力，在城里大摆宴席，一则酬飨凯旋班师，二则恭迎殿下还朝，三则祝愿婴孩满月，四则喜庆除夕新年。

所以虽已直捣王，大军还是在随后一个月里分批撤。

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上。

席间有些人酒喝得上了脸，相互搀扶着，从座中起，就端着酒盏来找燕临，要敬他酒喝。

消息传至关内，更是一片腾。

*

“是啊，哪回这么舒坦过？” [page]

今日毕竟是全城摆的席，军民同乐，打成一片，将军府里原本的人手自然不足以应对这许多事，所以忻州城里有些酒楼的小二甚至掌柜都来帮忙。

今夜的燕临，已经换下了沉重的盔甲，只穿一黑的劲装，宽肩窄腰，行止间不知引得周围多少优伶酒婢频频向他望来，秋波暗送，目传情。

府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净舒适的房间，另有些更厉害的大夫来为沈芷衣和诞下尚不足一月的婴孩儿请平安脉，还开了一些温补调养的方。

毕竟若能在军中相中个好男儿，可不也是一门好亲事？

燕临倒没怎么注意，仍旧说自己的确不饮酒。

百姓们鲜少见到皇室的贵人，又是大军胜利班师的时候，一得闻消息，纷纷来瞻仰公主天容，一观凯旋风姿，将街内外堵了个不通。

只是他都跟看不见似的。

公主还朝的消息，当然也早已经传到了忻州。

那姑娘目光向他上一晃，两颊竟红些许，隐约有些羞涩之意，在这般闹的场合看着，更增添了几分动人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