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燕临也琢磨谢危那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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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宁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倒正巧遇到几匹骏从侧门那边奔来，溅起些烟尘，只不过当先一骑似乎是瞧见了她，竟在府门勒。

姜雪宁轻轻摇：“劳您挂心了，倒没什么难。只是来走走，瞧见这铁匠铺里总是火朝天，敲打起来叮叮当当，看您这一柄剑似乎也捶打了有好几日，也不见成，没留神看得太久。”

话说着他还弯下腰去，用力拉了拉下的风箱，炉里的火顿时旺了不少。

他觉得别的话都没用，只向她：“宁宁，我站在你这边。”

难？

她只是静下来也想理理自己的思绪，每每走到此，不知觉一坐便是一下午罢了。

铁匠周在瓦棚下瞧了有一会儿，只见这姑娘不知何时背了手信步而去，杏松松垂在指间，竟好像有随遇而安的平和通透。

姜雪宁微微怔了一怔：“是吗？”

也不算。

铁匠周：“我看姑娘好像在外坐了有几日了，只看着铺里打铁，也不来，可是遇着了什么难？”

铁匠周眉开笑，连连摆手：“当不得当不得，一枝罢了。”

燕临这才重新打而去。

结果没想，一抬，竟然看见那姑娘不知何时走到了那早早开的杏树边上。

姜雪宁去得远了。

斜西坠，街市空寂。

那日城门楼上发生了什么，他虽未亲目睹，却也知个大概。见此刻她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有什么话，反倒不好开了。

时辰的确不早，她忖度也该回去了，便向铁匠周告了辞。 [page]

姜雪宁确有些这开得甚早的杏，听得铁匠周这般说，便也一笑，微微踮起脚尖来，只摘了边上仅比把掌长一的小小一枝，然后垂首弯：“谢过师傅了。”

姜雪宁敛眸笑笑，也并不多言。

说着一看外日将落，便指了指天：“这天也晚了，姑娘还不回家吗？再大的事儿又能大到哪里去呀，回家睡一觉第二天也就好了。”

姜雪宁视线投向铁匠周后那的冶炼铁浆的熔炉，眸光转，只：“可真不容易。”

他一玄劲装，倒甚是疏朗利落，只是注视着姜雪宁时，眉却是微微蹙着的，似乎有许多话要讲，可他已不是旧日信胡来的少年，便一时沉默。

十来朵杏在枝堆作三簇。

姜雪宁听着，轻轻搭着的帘抬起，只向那绽放了粉的枝望去。

铁匠周朝那剑胚看一，便笑起来。

姜雪宁似乎看他的沉默来，先笑着开了：“又要去大营了吗？”

铁匠周眉里便掺上了几分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祥和，只：“我家的小孙女儿年年看见这杏开得早，都要折上两枝回去玩的，不打。”

姜雪宁立着没动。

他摸了一把下上的胡须，说到自己老本行，便有了几分矍铄的神气，：“百炼钢嘛，本来矿从山里来烧一遍，也就是生铁。正要这般烧红了千锤百炼，去其杂质，方能得其纯粹，且且韧，断发斩金玉。何况百炼钢那都是早年的事儿了，现在都冶炼铁浆，凡铸上等之，须得‘万锻’。十天半月能成，那都是少的。”

铁匠周笑：“这哪儿能容易呢？”

铁匠周不由诧异，分明不认得她，可这一刻竟下意识：“北地迟，不过铁匠铺里常年往外冒气，这啊树啊也就经常开得比别地儿早，年年如此了。”

燕临不是旁人。

铁匠周忙碌完，起来看见，不由：“姑娘倘若喜就摘一枝吧。”

他也不抬地：“就人活着还有三灾五难呢，剑怎么能免？”

他才停下来了把汗，稍作休息。

百炼钢，万锻剑。

燕临坐在上。

*

言又止半晌。

有不少已经开了，还有一些仍旧腼腆地着苞，由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执了，煞是好看。

姜雪宁微微怔然，片刻后才笑来，但并不将他的话当玩笑，而是认认真真回了一句：“好。”

这些日来她成日在外闲逛，跟府里住着的人倒是不怎么碰面，更不用说燕临早晚归常在大营里，自然更是连打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