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情绪，低声叮嘱：“他去的蹊跷，你到了之后，睛放亮一些，这时候下着雨，很多痕迹过后就没了，得你亲看到才算是真，还有事的车，也带人去瞧瞧，咱们府上那个赵九郎，他养父不是过仵作吗？你带他过去，悄悄的什么痕迹都别，叫他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事原还难过，听完不禁心下一凛，心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曾多问，当即应下。

“你打小就跟着大郎读书，脑最是灵光，所以我把这事付到你手上，”周老夫人低声叮嘱：“小心些，万事都别急着，归家之后再跟我说！”

事郑重应了：“我记下了，老夫人只宽心。”

周父没了，周家的天也塌了一半。

周夫人撑着吩咐人去掉不得当的布置，又打发人去置办一丧仪用，她耳畔还坠着一对儿珊瑚耳铛，陪房见她带带怔怔的神，小心翼翼的近前去帮她摘了。

周夫人却忽的大哭声，一把夺了回来，死死的握在手里：“这是成婚那天夫君送给我的啊！”

十几年的时间，养只狗都要养熟了，何况是同床共枕的人，更何况丈夫又是一个那么好的人。

温和贴，君端方，自己门几年没有消息，他也不急，反倒劝自己，后来接连生了两个女儿，也没有纳妾，可就是这么好的丈夫，才三十，就抛下自己和一双女儿去了！

周夫人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周书惠也是痛心断，而周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又该是何滋味？

只是儿媳妇跟孙女都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若是再倒下，这个家就真是要了。

周夫人跟周书惠哭了半宿，睛的像是两个桃儿，周夫人毕竟年长，从痛苦中短暂挣扎来之后，赶忙起去准备接下来的一事项。

陪房拦住她，叫先去换衣裳：“前边老夫人在盯着呢……” [page]

周夫人又是羞愧，又是难过，使人去跟周老夫人说了一声，自己迅速去换上丧服，开始主持府中诸事。

周老夫人打发去的事是跟周父的尸一起回来的，同行的还有昨夜与周父一城的几个官员，俱是面有戚，问过周老夫人婆媳俩之后，得知府上没有男丁诸事，便往前边去帮忙张罗，接待断断续续到来的宾客们。

周老夫人熬了一宿，又遭逢这等剧变，一夜之间好像便老去了很多，周夫人几次促婆母前去歇息，她都不肯应，直到见到那事神带着焦急的看过来，终于应允。

到了后边偏僻地方，没过多久，事便到了。

“听老夫人的吩咐，我先去看了现场，老爷跟车夫都是摔下山涧才没的，只是车上的那横梁断的蹊跷。我怕自己看不准，还叫赵九郎仔细瞧了，他也说不对劲儿，那横梁不像是年久磨损坏掉的，倒像是被人故意锯开……”

“老爷上带着酒气，被雨冲了那么久都没冲淡，可知是没少喝，但咱们老爷您是知的，酒量不好，这方面也克制，门办差，他没理喝这么多的。”

事将自己发觉的可疑之一一讲了，越是说到最后，便越是哽咽，他胡抹了把脸，说：“老夫人，接下来怎么办？您只吩咐，咱们总不能叫老爷枉死啊！”

周老夫人脸上蒙着一层骨髓的哀，良久之后，方才：“去查查那个车夫，看他的家人在哪儿，最近怎么样，还是那句话，一切都以小心为上。”

事应声而去，只有周老夫人独自坐在远，脸晦暗，手中佛珠转的飞快。

五岁的周书瑶还不太能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周书惠是不一样的。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女孩，但实际上，却有着二十几岁的灵魂，她能够切的理解到什么是死亡，也真真切切的承受了丧父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