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韶角微微一勾，手上的动作不停，蒋阮也笑起来，她从来怕暴自己的内心而不敢抚琴，如今的琴音她也不敢说十分绝对的平静，比起从前的戾气十足来说，已然平和许多了。这或许是因为她也达到了萧韶那样的大，大到可以从容的面对一切起伏。又或许不过是因为萧韶在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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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调自手中泻而下，顺着琴弦翩飞，在雪地中传的异常清脆。琴音空灵而平和，好似一条小溪涓涓汇大海，其中波浪和风沙都慢慢的被包容去，再也激不起一丝。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才会有的平静，是一无不摧法心灵的大，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动摇的从容和安宁。在这样大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丝丝浅淡的温柔，不自觉的泻而，令这冰天雪地中似乎也有了一丝意。

蒋阮托着腮，看着畔弹琴的黑衣公。他仿佛只是一个盛京中名门的优雅贵公，矜持贵，风雅冷清。篝火将他白皙的容貌衬得如画卷上的仙人一般，剑眉星眸，鼻薄，每每长睫安静的垂下，眸中万千情绪被掩住，就只剩下神秘和温柔。秀绝，清冷骨，犹如山涧上的冰泉，又如孤月照秋日雕窗栏中的一孤傲。

萧韶取琴放在自己上，如今幕天席地，不必拘泥于形式，是以也并没有焚香浴手，只随意调试拨了几下琴弦，即便只是这样简单地动作，由他来也不显得俗草率，反而因为自优雅骨的气质，行云，多了几分潇洒和尘。

距离萧韶不碰焦尾琴确实已经过了多年，当初锦英王府还没有世，萧韶也没有上臣贼的名，人也不若如今这样的漠然，不过是稍稍清冷一些，而当初容貌俊，这样的沉静反而更为令他，本就十分惹，那时候初次学琴，心境却也平和，弹得曲琴音妙动人，隔着墙不知有多少人驻足。若非是个男，只怕大锦朝所有的男儿都要痴狂，所有的清倌都要惭愧。

萧韶微微一怔，蒋阮已经弹拨起来，她弹得缓而慢，和萧韶是截然不同的路，若说萧韶是冷，是孤月，是寒星，她的调便是火，是烈，是炙，鲜明的动在人心，带着一不可忽视的明艳咄咄人。然后在冰与火的碰撞中，又奇妙的现了一和谐的。就让两个人的两曲浑然一，默契的奇。

人如画，画景。抚琴的萧韶果如林家所言，的确是盛世景，这样的祸，大抵被那些人看了，也是想要拱一拱的。这世上惑人，妖孽横，实在是很危险了。蒋阮轻轻叹了气，往萧韶边挨近了一，蓦地伸手也覆上了琴弦。

“说起来倒也有十多年未曾听见主的琴音，哎，你们可还记得当初主方学会用这架琴的时候，王府门每日不知多少人在墙外听，就连女都想要翻墙来一睹咱们主芳容。都说闻琴知人，这世上比主更好的琴音，我瞧着还没有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