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从桌案上拿起一卷圣旨，横向拉开，将圣旨内容对着穆婉逸，“明日，废黜太的消息便会传遍大昭，老四会成为大昭的储君。至于老三，监守自盗贪赃枉法左右朝廷用人，朕会割去他的黄带，削除宗籍，将他贬为庶人。”

“父皇想听什么实话？”

穆婉逸收声，上前两步眉目清明望着怒不可遏的昭帝，仍是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父皇，您是病糊涂了。”

皇帝的息声越来越重，面也愈发憋红，“大理寺与督察院会彻查你伙同老三所行苟且之事，一旦作证落实，法不容情，朕绝不姑息！”

“朕一也不糊涂。”皇帝怅然摇，用灰败到极致的眸睇着穆婉逸，“朕时日无多，很快会与阿离相见。朕曾握着她冰凉的手对她许诺，朕会将太位传给老三，会厚待你，让她放心。可今日，朕要言。阿离若怪朕，只等朕九泉之下追上她，再向她赔罪。”

“这几日啊，朕常梦见她。”皇帝手中攥着一龙凤呈祥纹面的脖枕，明黄的布料有些褪，是上了年的用，那是故皇后离世前送给皇帝的最后一样礼，“朕梦见阿离握着朕的手，她用很温柔的声音质问朕，问朕为何要毁了你的姻缘。她说她最疼的就是你这个女儿，见你以泪洗面度日，她泉下不安。”

皇帝遽然生笑，猛烈咳嗽了两声后下眸打量着穆婉逸，“什么时候？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一句实话也不肯同父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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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杀了二弟吗？”穆婉逸淡然笑着，狭长凤向下一瞥，垂下纤长的睫羽，“二弟是被虎咬死的，儿臣是人，咬不死他。”

“放肆！”皇帝将手中握的脖枕放在一旁，抬手颤巍指着穆婉逸怒骂：“你当朕什么都不知？顾峥的长女因罪自戕，罪在她从顾峥那儿偷听来了朝廷要密告诉了你！朕要废黜老三，另立老二的事儿只有顾峥知！消息走漏后第二日老二便遭了祸，不是你，还会是谁！？”

穆婉逸眉尾一飞，淡然自若：“顾家大小死了，死人嘴里说不话，活人嘴里说来的话未必是死人代的。即便是，将死之人中也可能是胡话。这些话是从前父皇教给儿臣的，当日长君（西绝王）临死前与我说，我一直是父皇用来制衡西绝的棋，我质问您，您说我不是。您让我信您，不要去信外人的话。”

“当日您不让儿臣信自己夫君的话，如今一个外臣的挑拨言语父皇却信了？”

二十三载。”

“母后多虑了，或是父皇多虑了。”穆婉逸拨着自己鎏金的护甲，理了理袖的不平整，目光游移并不看向皇帝，用一轻描淡写的吻说：“长君之死，乃父皇全天下大义必行之举，儿臣哭得是天下从此太平，为大昭稳定安荣而乐，是喜泪。”

“你恨朕，为何要杀了你二弟？他自幼同你亲近，除了老三，他与你不是同胞却从未与你生疏过，当你是亲！西绝王为朕所诛，你困于西绝，是你二弟奋勇杀敌不顾自己安危将你从狼窝里给救了来，你......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