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先帝的模样，还有他自小到大与自己说过的话。

她是将死之人了，她什么也不怕。

“吾归矣，若修齐不堪大任，吾之嗣皆可继立帝位。除却皇五弈秋。”

越不安稳，她便走得越安心。

遗诏还写了许多其它的事，但这一行字，像是钉一样毫不留情戳了穆弈秋的窝中。

而今日穆婉逸所说的所有，其实都是她的猜测。

她足够聪明，猜了事情的大概。

此刻，他的内心矛盾且复杂。

可是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男人，这个全天下手握最至无上权力的男人，竟然在知了自己的孩并非亲生后，选择不动声的将这件事瞒下来，选择继续对这个孩好。

他并没有怪罪先帝的意思，甚至内心还有一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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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一跃，由匾额后面取了一封明晃晃的圣旨卷轴。

至于她提及顾峥的那封密函，全然是她编造来的。

那封遗诏是真的，而先帝的初心并不是发现了穆弈秋不是他的亲生儿，而是于要保护他，害怕他被有心人利用。

“弈秋，你母妃去了，可父皇还在。父皇会更疼你，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她只是不想看着大昭能有一日安稳日。

穆弈秋觉得睛酸酸的，于是昂起，闭了。

说完这番话，她就开始对着穆弈秋狂笑不止，再不能正常与他说上一句话。

这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男人，有可能杀了自己的母亲。

她知穆弈秋对晚青的情不一般，所以她很想看看，当她把穆弈秋的丧母之痛引火至顾峥上的时候，他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对晚青好。

折返回朝，穆弈秋将所有人都打发去，独留一人在其内合上了大门。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大殿金琉瓦，默然陷沉思。

“弈秋，有没有想父皇？”

面对空阔的殿，穆弈秋抬眸看着那用金字题写而成的‘正大光明’四个字，目光变得鸷。

“这东西弈秋喜吃，先送去他房中。”

“弈秋啊，快让父皇抱抱。哦呦，这才几天没见，就成了大胖小。”

这样的父亲，究竟算是好的，还是怀的？

“他读不了书又如何？他痴痴傻傻又如何？他是朕的儿，是朕最疼的小儿，朕不容任何人议论他半句不好！”

卷轴铺陈开来，是先帝苍劲有力的笔迹：

？这些事儿，父皇在天上都瞧着呢，九泉之下，相信他定然不能合目。大昭的天下如今还姓穆，可是此穆已然非彼穆，早已经断了天。细算算，老大死了，老二死了，修齐死了，我也快了。父皇的嗣还剩下谁？那个庸庸碌碌的老四？唯他一日了。百年之后，他也会变成一抔灰。如此，穆家可不就算真正的断绝孙了？这般极好，我答应长君的事儿，也总算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