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教皇刚刚去世不久，教廷没有连续两任教皇来自同一个家族的可能，这次教皇选举，卡佩尔家族直接被排斥在外。为了保证家族的安全，他们当然不会愿意与卡佩尔家族有世仇的路维斯枢机成为新教皇。如果路维斯枢机暗中的支持者，罗兰失去女王，陷混，那么路维斯枢机的选举成功将变得更加困难。

而另外一方面，自由商业城市与卡佩尔家族向来保持有良好的友谊，得益于自由商业城市，卡佩尔家族在当初才能有足够的钱财贿赂选票，而自由商业城市能够垄断天国之海与赤海之间的绝大分贸易，也得益于前任教皇和卡佩尔家族的庇佑。

在这样的情况下，卡佩尔家族派刺客便不算太奇怪。

而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

“路维斯枢机将成为新一任教皇。”阿黛尔以陈述的语气说。

不难猜，路维斯枢机在教廷保存的实力比他们预先想象的更多，以至于卡佩尔家族被到一个走投无路的地步，不得不与自由商业城市联手。

“您的计划成功了，”海因里希说，“祝贺您，陛下。”

阿黛尔不说话了，她终于将目光从炉火移到了海因里希脸上。昏黄的炉火光镀在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海因里希将前的阿黛尔和昏沉中梦里那个坐在灯塔上的阿黛尔重叠起来。他想问她，是不是当初她就在灯塔上坐着，像梦里一样眺望着他。

“您想问什么？说吧。”

阿黛尔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犹豫。

“……您当初，”海因里希的结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其实不该问，当初他没有去灯塔上看一，现在再问又有什么意义，“是不是在灯塔上？”

鬼使神差一般，后半截话还是说了来。话刚，海因里希只觉得时间忽然凝滞了，他有些后悔，又有些如释重负。

“是。”

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阿黛尔终于回答，手指叉在一起，叠放在膝盖上。

她平静地注视着海因里希，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了一重叠一重的声音。

十几岁的公主坐在灯塔上，看着那个像兄长也像导师的青年沉默地为她剑而战，为她将尸抛大海中。明明是血腥而又残忍的一幕，却给人奇特的温。公主屈膝而坐，想着要是他一会过来，该怎么说那句“谢谢”。

在往常的时候，海因里希总会习惯地来灯塔上找她，在凯丽夫人会生气前带她回城堡。但那天他将尸沉大海后，急着理堂弟抵达礁石城的痕迹，没有过来灯塔这边。

得到答案之后，海因里希闭了闭。

“您又是为什么救我？”阿黛尔低声问，“为了家族？”

为什么救她？

海因里希愣了一下。

真的是为了家族或者其他的什么吗？可其实在那时候，哪里有时间想那么多的事情。只是本能超过思维，在意识到自己什么之前，已经将她护住了，过后才告诉自己是为了家族为了长远。

这说来又算什么？因为理智背弃她，因为本能去救她？

想想都觉得像个荒诞可悲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