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除了这个称呼，我不知该说什么。

三小的目光闪烁着，放开我的手，微微一笑：“原来你知啊。”

“四年前，婢遭遇大劫，父亲自尽，母亲和们自此分离，天各一方，今生还能不能再见都不可知。以为那已经是痛苦的极致了，也曾想过一死了之。若不是了相府遇到小，真不知我此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而我现在，穿得，吃得饱，还能继续念书识字，小又待我，有如妹一般亲和……我想，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丫环的，能像我这样幸福了。所以，小的大恩，怀瑾此生永远铭记，没齿不忘！”

而正因为我知答案，所以，每次看见那样的小时，总会很难过。

她一心仰慕的男，几乎成了她夫君的男，在一夕间，因着一圣旨而变成了路人。

她从来都是个人，可那段时间，她几乎是毫不遮掩、淋漓尽致地让她的丽绽放来，变得和海面上的光一样耀、夺目、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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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人都很惊讶，他们不知是什么令这位原本低调内敛的东璧侯的师妹在一夕之间改变。尽她的脸上仍有伤疤，尽她依旧穿黑的大披风，但是，每个人都受到了她的变化。

她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我一直一直没有忘记，而她，就用那令我永生难忘的表情看着我，一字一字：“希望你和握瑜，真能佑我平安，全我所缺。”

“嗯。三小对婢的恩德，婢都记在心里的。”

“小，回屋吧？”

在那光影错的瞬间里，我仿佛看见小在哭，但再定睛看时，她的脸上却没有泪。她只是凝望着火烧般的海面，静静地看着，地看着，像要就那样看到天荒地老一般。

三小不说话了。

“明明不是很信命的。但是，恐怕，我真的是被诅咒了也说不定。”

当她对人微笑时，人们可以看见有朵在她底绽放；而当她静默时，又仿佛风回雪般悲伤。

“曾经不明白，夫为什么说我命理少玉，会成大伤。我以为八字之说，只与五行有关。玉这非金非石的东西，少不少又有什么关系呢？没想到……没想到啊……”她的声音恍惚如梦呓。

小就那样站在船，着海风，一直一直不说话。

小就用那三十六天时间尽可能地与淇奥侯相。她每天巳时去拜见他，同薛家的小公一起坐在书房里，下棋、弹琴、煮茶、磨墨、议事。如此一直到酉时，回房后也不休息，而是抱了大堆大堆的医书翻看，经常一看就看到夜。

“快起来。”她伸手扶我。明明比我小，但那双手所带来的温和力度，却让我到一难言的力量，大，却极尽温柔。

命理少玉，原来指的……是他。

忧郁和明朗原本是两截然不同的特质，却同时在了她上。

三年后的初夏，我随小同赴程国，在那儿，小再次遇到了淇奥侯。再然后，小随他同回璧国。

三年后，小当年的批命应验了。

一瞬间亮整个世界。

她更忧郁，也更明朗。

“小……”

“其实我对不起哥哥的。不过，如果你跟了他，可就真的毁了。比起顾全哥哥的好之心，我想，让一个女孩活得开心自由些，才是更重要的吧。”说到这里，她轻轻叹息。

我们走到甲板上，当时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船的灯光，散发昏黄的光，淡淡地照着前的一切。 [page]

大家全都为此咋，他们在私底下偷偷议论、猜测。但没有一个人，知真正的答案。也许只有我是知答案的。

“怀瑾，我明明已经有了你和握瑜，为什么还是与玉无缘呢？”

“你这是什么？”

那男温如玉，世称淇奥。

“怀瑾。我需要两名辛年生的丫环，是杜撰，但命理少玉一说，却不是假的。”三小有着世上最丽的一双睛：墨般的黑，月光的柔，以及……寒星般的寂寥。

“小……”

再然后，太就来了。

我抿角，然后退后一步，屈膝跪下。

说完，忙：“可我不愿去他屋！”

小转过来，正视着我，忽然笑了一笑，就像七年前，我初相府那天，她从雨中抬起来对我笑一般。往事的画面与此刻的景象重叠，我的睛忽然就了。

从芦湾到青海，三十六天。

我咬着下，直视着她的睛，沉声：“三小……当年不也正是看了这一，所以才……从大公手里，要了我么？”

当船只抵达最终的渡原州时，是一个早晨。小一夜未眠，快近寅时时她问我，能不能陪她一起去船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