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琴摇：“那不可能，这事见得太多了。说什么儿躺医院里等着钱手术，缺钱不知先找人借吗？再说就算他不骗保，这事儿也没办法赔他。他买的是险，得是机动车通事故我们才赔。他一台起重机，在工地上的事，压儿没在这范畴。”

酒喝了两杯，脸便跟着了几分。

两人完了菜。

修长的手指把空了的酒杯转了一圈，酒滴在了餐巾纸上，染开了几分酒渍，程白看了片刻，才抬眸，认真地看着伍琴：“是工作上的一件公事。本来也没什么，但如果了，一位我并不想伤害的朋友可能难以接受。所以在想，要不要，或者之前要不要先告诉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她往后仰在沙发里，一张瓷白的致脸容染上几分昏黄的光，神情也有些模糊起来。

“那万一这个人没撒谎呢？”

伍琴便笑：“我记得你不是天秤座吧，怎么也选择困难？我这人不纠结，你说，我来帮你决定！”

程白听了便没再说什么了。

“是啊。理赔那边烦了他闹事，问我有没有办法解决，想看看能不能找合作的律所告他。”伍琴撇了撇嘴，“再加上那小绿茶在老总那边显能耐，这事儿我要解决不了，不是叫人看笑话吗？”

她线微抿，抬眸注视着伍琴，看似不经意地问她：“你今天加班，就是因为这事儿吗？”

“当然是工作重要啊。”

伍琴简直不明白她，怎么这都需要犹豫。

“理赔那边了拒赔通知，他就来我们公司哭上了，穿得也土，跟桥下老乞丐差不多。死活说自己动了手脚，但还没来得及就事了。还卖惨。”

年初那件事伍琴也有所耳闻，只觉得不比程白家里那件事小，便避开了这话题。

更不用说现在了。

“如果是我，直接了再说。都是朋友了，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皇帝还要吃饭过日呢，赚钱是第一位的。本来就是公事，你朋友要不能接受，不能理解，那说明这人本不当你朋友。”

“你说得好像也对。”

程白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顿了顿。

“前阵我们公司遇到个老东西，太极品了，前年在我们这里买了险，今年起重机了事，来找公司。结果调查下来，是他自己在起重机上动了手脚。”

但程白也不知为什么，竟觉得上海的秋天比北京还要冷些，凉凉的空气撞在颊边、耳垂，便微微泛了红。

餐厅里暗。

“公司当然不给赔啊。”

“说自己儿在医院里躺着，等这笔钱手术呢。”

“你知说什么吗？”

等菜的时候，伍琴就跟倒豆似的，把自己工作里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都给程白讲了一遍。

程白望她很久，才有些复杂地慢慢一笑。

程白答：“也不算，就是遇到件不好决断的事。”

对面的伍琴支了胳膊，一手撑着脸看她：“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有心事，兴致不怎么呢？”

最多的就是各稀奇古怪的骗保方式。

大约是最近工作压力大、不顺心的原因，伍琴总是在抱怨，程白便安静地在一旁坐着，听着她说话，偶尔宽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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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都要笑死。”

没上吊吗？老老实实搬砖吧，总有一天会好的。 [page]

两人换了别的话题。

伍琴说着，已经了几分鄙夷的神情，端了桌上的柠檬喝了一，嘲：“在保险公司久了，真是什么无赖老氓都能碰上！”

程白垂眸，声音依旧平淡。

《保险法》就这么定的，通事故，首先你得发生在通路上，建筑工地怎么能算是“路”呢？

所有朋友都十分默契地从来不问程白那段时间的事，程白自己也从来不提。

保险公司里什么事都能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