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那“荒谬至极”四个字，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近乎是俯视着对方。

边一丝笑意溢，是万般嘲！

这一连串的话，下旁听席上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

对啊，这情况下骗保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本不符合逻辑和常识啊！

边斜在家里也算把《保险法》反复看过三遍了，知曾念平这件事也有好些天了，可竟从来没有向这个方向想过。

程白这话一说，简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其实是个很容易形成的逻辑盲区。

因为这个保险诈骗的判定有证人证言和视频监控，正常人都会下意识去想要怎么才能推翻证据、撇清关系，而当事人内在的行为逻辑往往会被忽略。

谁他妈能找到这么刁钻的角度啊！

周围那些律所大par，包括费靖在内，都在这时候不约而同地了，表示他们对程白这一论述的赞同。

整个内的气氛，一时静默极了。

钱兴成原本是好了准备要跟程白就证据撕扯上一番的，借此扬名立万，可谁料到她本不常理牌，竟然直接抓了行为逻辑！

就像两个人在台上过招。

你以为她要攻击你腰腹，没想到人直接一脚踹过来踢爆你脑袋！

钱兴成蒙了。

审判长坐在审判席上，皱着眉琢磨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理，但并不对此发表看法，只在程白发言后转问：“被告代理人？”

一句话，如同一条不断挤压着人脖颈的绳索，让钱兴成被先前程白那一通质问砸得稀烂的脑袋更为糊涂，竟有一难以息的觉。坐在这法上，简直就像是被人抛上岸的鱼。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冷静。

以前也不是没有应对过这样的突发情况。

暂时没有回答审判长的提问，钱兴成用力地握了自己的手掌，然后闭上了睛。

他的小有名气，也是审里面练来的。

虽然这名气很难与程白这样的大律相比，但既然能得到一分人的认可，自然有他比寻常律师厉害的地方。

只用了二十秒。

钱兴成迅速调整了过来，从心态到心情。

如果说先前是被那些媒扒程白、业内贬低程白的舆论忽悠瘸了，完全没有特别看重这个案；那现在就算得上是彻底将程白视为一座需要他仰视的山巅，以一如履薄冰、如临大敌的姿态来应对！

他定了定神，终于在这近乎极限的状态下，思考了可以反驳的。

“原告代理人刚才的发言，有两我无法认同。”

“第一，原告代理人称原告曾念平是一个行为能力正常的成年人，不会对自己有害无利的选择。可事实上，从文化平上讲，曾念平只有小学学历，极有可能不知各项保险的理赔范围。”

“也就是说，他可能并不知是利还是害。”

“原告代理人所谓的‘正常人逻辑’实则是‘懂相关法律的人的逻辑’，并不一定适用于原告曾念平。”

程白站着的时候，脊背直。

那一酒红的西装真是衬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