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知只有吃了对方才能活下去的情况下，他们是对峙着的，防备着的。他恐惧之下立刻举枪击，黑暗中打死了死者，才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依靠用死者血生存下来。

“可是警方那边鉴定证发现，死者的猎枪曾被落石撞击，已经不可能打弹，连弹夹都已遗落。”赵平章现在都还记得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那条最重要的指控，“换句话说，当时本不可能存在那一声枪响，孙宝山在说谎。”

警方也曾考虑过孙宝山在当时那情况下，可能已经神失常，现了幻觉和臆想，由此才会听见那声枪响。

但专家诊断之后觉得可能很低。

孙宝山逻辑非常清晰，意识也很清醒。

在长达一年多的审问中，孙宝山始终咬死了说有那一声枪响，绝对是死者先向他开枪。

警方试图回到现场寻找证据。

但因为当时救援队去救援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里面会是那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打开救援通时采用的是爆破，现场能搜集到的有效证据少之又少，完全无法佐证孙宝山的供词。

案情一度陷僵局。

但在03年节过后，着警方的话来说，孙宝山终于选择了不再负隅顽抗，“坦白从宽”，放弃了一年前的供，转而招认是自己决定铤而走险，在饥饿到极的情况下向死者开枪，直接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我其实有怀疑过警方在审讯过程中是否使用了一些不适宜的手段，但从供记录和对嫌疑人的上质证上并没有相关发现。”赵平章忽然就用双手压住了自己的脸，仿佛终于觉到了这一桩旧案带来的重量，“在他改过供后，证据链上的问题也没有了，数罪并罚，但也考虑到情况极为特殊，存在很大的争议，最后讨论的定罪是无期徒刑……”

程白安静地听着，思绪仿佛也被带回了当年的审现场。

“程白啊，你知不知宣读完判决之后，孙宝山是什么表情？他好像有没想到，懵了，问我，无期徒刑是多久，能回去看一看他女儿吗？人着手铐啊，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赵平章终于控制不住地哭了来。

那时国内上上下下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不认为这个人无辜，又是偷猎，又是非法持枪，还杀人，最恐怖的是这个人在吃了同伴的尸之后竟然还没有发疯。

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

赵平章曾以为孙宝山也许会上诉，但乎意料，他服从了判决，并未上诉。

因为那时他如果上诉，检察院有极大的可能会提起抗诉。

众所周知，抗诉可能加刑。

一审判决无期，二审也许会改成死刑。

判错案，与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程白坐在旁边，久久没有说话。

在过去的十六年里，没有任何人觉得孙宝山说的那一声枪响存在。

但去年警方抓到了一个偷猎者，在询问其相关案情的时候，意外发现这名偷猎者也是当年遇险的偷猎者之一。

只是他并未被困山。

这个人供述，他曾返回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