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定不移地朝白立辉走了去。

他面带煞气，双目赤红，整个人看上去森然、暴戾，如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

“明天！”段易登时朝他嘶吼着声，“你为什么要杀他？”

明天的声音无比淡漠。“因为他阻止我去囚牢。我要去囚牢杀人。他看见了，居然敢拦我。”

“你为什么要杀囚牢里的人？”段易问他。

“不关你的事。你要是拦我，我连你一起杀。”明天冷漠说。

段易一下皱眉了：“你知不知我是谁？”

“不知。谁阻止我杀人，谁就是阻止我救他的罪人。而罪人，是我不可能饶恕的。”

明天说着这话，忽得加快脚步，急速地朝白立辉追了过去。

段易骇然之下，迅速展开行动，追着明天一路往前狂奔。

一边跑，段易一边追问：“他是谁？你要救谁？”

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开：“段易。我要救的人……是段易。”

段易立刻：“可我就是段易。明天，你停下来。你回看看我。”

明天置若罔闻，他一黑衣如离弦利箭，顷刻间已行至白立辉后，又朝他举起了斧。

段易在他后嘶吼声：“明天，停下来。我是段易。我是你小易哥——！”

接着，也不知怎么，段易面前三度现一个倒在血泊中不断被刀切割的影。

不过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发现那影似乎正是他自己。因为在不知不觉间，他与那影重叠了。

他发现自己的有足以焚烧大地般的烈日，他前则是无数血珠形成的血雾，那是从他一又一伤里迸来的。

而透过这一片血雾，他望向了一座木制成的囚牢。

那里面有一个人试图破囚牢而。

他一刻不停地用手臂砸木门，不断用后背、、膝盖、乃至颅一遍又一遍撞击那原本应该薄薄的、并不算多结实的木门。

可偏偏如蚍蜉撼树般，他不能撼动那木门分毫。

他被撞得浑是伤，满满脑都是血。

段易还清清楚楚地看见，有晶亮的从他眶中不可遏制地来。

——那是他在泪。

段易听见自己开对他说：“小天，你别哭。我不疼。”

小天。小天。小天。

心脏猛地一，段易顷刻间从幻境中醒过来。

面前的黑影与幻境中困兽般的人渐渐重叠，段易就这么盯着明天的背影，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喊一句：“小天，是我，我是段易，你回看看我！”

“小天，你停下来，到我边来！”

段易这几声之后，在他的前方，明天胳膊举起斧往下的动作骤然一停。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明天握斧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段易没有半秒停顿，立刻跑到明天后。

然后他伸双臂绕至明天前——将他抱住了。

明天仍维持着举斧的姿势，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化作雕像般冻住了，只是长久地愣在原地。

段易双臂愈发用力地揽住明天的腰腹，让他能靠得自己更近一，能切实觉到自己的温度、乃至自己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