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光，灵魂就被困在了这永不见天日的地狱。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要拥有这样的能力，负责维系所谓的苍生安危呢？

他被推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谁问过他一句，他想不想要这一切呢？

董宣了一气，再问明月：“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明月又是苦笑。“其实我想要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得到。”

“为什么？”董宣不由问。

明月：“因为我不拥有。”

董宣几乎手一抖。“你有现在这样的权势地位……为什么不？”

明月：“即便我再有地位，可也不能改变我地狱的事实。”

一听到这句话，董宣眶上了。

明月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后继续说：“这世上有一人会让你觉得……他实在太好了。他好到让你觉得，你舍不得他留在地狱。他那样的人该走在光下，永远不要被地狱的黑暗吞噬。看到他的时候，你的心情就像是……你觉得自己是尘土，而他是天上掉下来的一片雪，不该被你沾染……

“不过也不算完全准确。其实你的心情会是矛盾的。某些时候，你也会生黑暗的想法，想让他永远留在这里陪你。你想把他变得和你一样。你猜想着……也许他和你一样被黑暗吞噬，就肯留下来陪你了。”

董宣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明月的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心窝。

他对尸胡的心情，可不就跟明月对他心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么。

董宣觉得尸胡上有自己想要的那光。尸胡是降临地狱的神明，每看自己的一，都是神明的垂帘，足够自己激涕零，自己怎么敢奢求永远让他留在地狱？

可另一边，他又生一个念——如果他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别再让他看到光，别再让他生对世间的眷恋，他只要甘愿在地狱沉沦就好了……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是空谈了。

因为尸胡死了。

自己已经永永远远失去了他。

董宣的心传来大的疼痛，痛得他脸都发白了。

他拼命捂住，却见跟他同样恍神的明月惨白着脸站起来。明月看上去也有些恍惚。只听得他说：“人间的时间算，今天是对我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想到了他，突然有些慨，所以……我好像说得太多了，失态了……抱歉。我先走了——”

“不会。我觉得……我觉得你说得都特别好。”董宣立站了起来挽留明月。这一刻他简直觉得明月是这世上另外一个自己。他果然跟自己很像。他一定会理解自己所有的委屈和苦楚。

白凤忠心归忠心，但董宣的很多心事是没法跟他聊的。因为白凤的个太大大咧咧，他哪懂董宣心里的弯弯绕绕、哪里懂他那些隐秘的情和百转千回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