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碰我，你们……你们谁都不要碰我……”

那个“贱”字，她之前想了好几办法想要除掉，可结果很显然，那墨儿已经渗了肤，怎么都是洗不掉的。既然都是痕迹，与其整天为一个“贱”字担心，还不如脆着一块儿疤痕来得轻松痛快。

就在刚才灵台清醒的一瞬，她就决定这样了。

收敛着一双漂亮的睑，月毓双手绞在绣着枝儿的绢帕上，尽脊背一阵阵发寒，还是着说了来。

月毓轻声哄她，声音十分温和，那帕也在她说话间往她脸上招呼了过来。夏初七心脏一缩，突然像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兔，拼着她最后的力气往床下一，“骨碌碌”一下，就摔了个四脚朝天。接着，她不顾形象，哆嗦着嘴，将脑袋狠狠撞向了床。

“去把本王匣里的‘九转护心丹’拿来。”

“走开——”

在这之前，月毓向来都是瞧不上楚七这个女人的，觉得她整天嬉笑脸，油腔调，没有一真本事，只会科打诨用一些歪门邪的东西来糊主爷，人长得也不好看，还整天大言不惭，十分的招人讨厌。

夏初七看着她，半眯起了，突然有一怪异的觉。这位月毓大是碰巧加了醋给她洗脸，还是知她脸上的肤蜡在醋的作用下便会化？如果她洗了这个脸，额上的那个“贱”字儿，还能保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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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啊，不可。”

月毓脸上挂着担忧，情绪却不达底。

“月毓想留下来，替爷备。”

“下去！”赵樽打断她，黑眸沉似海。

“傻姑娘，不要动来动去，来我给你脸啊……”

她装一副被药力控制的糊涂样，撞，用力撞，一直撞着额，每一下都撞得实实在在，每一次都刚好磕在那个黥来的“贱”字上面。

“嘭——嘭——”

“你如今话是越来越多了，想爷的主？”

早没了命的郑二宝脑袋一耷拉，一撇嘴，不太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倒不是他被损了不舒坦，而是他担心他家主爷玩真的了。

被赵樽冷冰冰一呛，月毓面便是一白。可想了想，她微微一欠，突然又：“爷，婢想起来了。在婢的老家有一个法，但凡是中了药毒的人，在里滴一醋给她下去，再用醋给她洗一遍，或者用醋薰蒸，可以解去药，不如让婢先给楚七试一下，要是不成，爷再用你那珍贵的九转护心丹？”

她挥手拒绝，可声音沙哑，手脚也酸无力。

“楚七，我是月毓，不要动，我在替你解药呢。”

她用足了此刻能用的全力气。那小刚烈得把月毓唬得打了个哆嗦，直愣愣的呆住了。

月毓心底松快了一些，却依旧维持着端庄自若的神态，温柔娴静的去了。不多一会，她端了一大盆加了醋的冷来，走到了榻边上，扶起一直在半昏迷状态中来去的夏初七，温柔地说，“楚七，来咱们先一把脸——”

都走了，只有月毓顿了顿，调转来，“爷，婢……”

“本王的话，听不见？”

人的潜力，实在无法说清。之前昏昏沉沉的夏初七，脑都快要糨糊掉了，可乍一听“脸”两个字，激灵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呼间，她闻到了一醋酸味儿，脑“轰”的一下就炸开了。迷离的双猛地睁开，她一抬，就对上了月毓那一张温柔似的芙蓉脸儿。

赵樽眉一沉，淡淡地审视了她片刻，没有再拒绝，只“嗯”了一声。

“你……你要什么？”

赵樽说完见屋里的人都不走，一双不见底的黑眸一扫，只听见“嘭”的一声，一个放在他右手案几上的汝窑茶盏，就碎裂在了地上，吓得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多话，只能低看着茶盏的碎片儿，脚下打颤的往外退。

可这会儿，月毓还是不喜她，却真正被她给震撼到了。女大多都珍视自己的容貌，她却能毫不犹豫地往床上面撞，那就不仅仅只是勇气的问题了。

赵樽想了想，终是了，“可以一试。”

月毓微微一愣，“爷，那可是圣上特地为您准备的？且不说那丹药难炼，药材也珍贵难寻，就说圣上那份心意，他要知你把这东西给了一个仆役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