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席话很小声。

不为别的，就为了讨个情。

夏初七听了个七七八八，不好意思听私话儿，把脚步拉得更大了。她早就猜测，李邈可能是受过情的伤，心里落了一刺儿。如今看来，她嘴里“那个人”，袁形也是知的。

临走的时候，夏初七留给袁形一百两银票。

“嗯”一声，李邈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没有回答。

“后来呢？”

“我表哥人中龙凤，武功了得，想来当年必定也是英姿飒了？”

“死了。”

夏初七偷瞄了她好几次，才抬望着天空故意叹气。

了小院，外面还飘着细雨。

“你难受的时候会哭么？”夏初七盯着她，又问。

袁形略有失落，却掩饰得很好，哈哈大笑一声，“本来我还要留你们吃午饭，可我这里茶淡饭的，只怕也不合你们的味，那，二虎，替我送客。”

“当初要不是邈儿相救，说不定我啊，坟前都长荒草了。”

李邈脊背直，腰系长剑，一直默默无言。

两个人走在雨里，往晋王府去，都默契的选择了不雇驴车。

袁形率直却不傻，又怎会不知她在打圆场？

袁形是个直的江湖人，推托了两次，到底还是磨不过夏初七的嘴，把钱收下了。只撑着下床来送她们的时候，他看了一走在前面的夏初七，难得地压低大嗓门儿，小声对李邈说了一句。

不是夏初七八卦，而是她真的心疼李邈。

朗地大笑一声，他：“这得多亏这次受伤，要不是不利，又哪能有这样的机会留在家里休息？咱们行帮的人，四海为家，飘到哪里便是哪里，指不定哪天运气不好，血溅三尺，魂归了他乡，那也是命……”

“那他呢，去了哪里？”

“楚七，我们回了吧。不要耽误袁大哥休息。”

说到此，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视线又是一转。

夏初七看得来，李邈不想提起当年的事情。

莞尔一笑，她抱歉地看她，“好呗，那走。”

她叹一气，正准备转移话题，却突然听得李邈说，“他是一个长得极为好看的男，待我好，也很懂得照顾人。他会在清晨，替我备好洗漱的温，会在夜晚睡下时，替我掖好被。那个时候的我，很哭，很气，也总是哭。可他从来不会嫌我烦，他说，女孩生来便是该让人疼的，在他有生之年，不会再让我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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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李邈如何救了袁形，夏初七知之不详。可李邈固执，清冷无波，向来不喜与她说起她过往的事情，打听了几次没有结果，她也只能尊重李邈的隐私，不再提及。但这会再次被袁形提起来，她忍不住又好奇了。

歪了歪嘴角，夏初七低笑一声，“人心里不好受的时候，最好在下雨的时候哭。因为没人会知你脸上的是泪还是雨。所以表你要是心里不舒坦，就大哭一场好了。人嘛，也不是有泪往心里，而是该宣的时候就宣。哭完了，泪一，又是一条好汉。”

李邈默默的走着，脚踩在雨里，有些沉重。

“嗳，表，我很喜下雨天，你呢？”

两个人相久了，脾气多少也了解一些。

“哎。你这个人啦！属驴的。”

“邈儿，袁大哥是个人，大理也不懂。但是再的山，也能绕过去，再大的坎儿，人也能迈过去。人不能总惦念着过去的事儿，多向前看，才能得个安生。”

“喂，是他负了你吗？”

雨声滴滴嗒嗒，夏初七心里往下沉。

“后来，我再也没有哭过。”

风掠过来，有些凉意，夏初七看着她苍白的脸。

人与人相相都是相互的，不能总让人白给你办事儿。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谁也受不住。上次让袁形帮忙找傻就已经算是免费服务了，这一回再怎么说她都不好意思。再说，给了银，她能更安心，他们也会更尽力，这也是人之常情。

原本就是一句随的话，没想到她一说完，袁形黑黝黝的面上却多几分不自在的表情来，而李邈本就白得有些透明的脸，似乎更苍白了几分。

，用来修养什么的，最是合适不过。” [page]

“不哭。”她答。

只是她问了许久，除了雨声，再没别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