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洪泰帝挑声音，看了他片刻，一句话，问得夏初七骨悚然，“原来这个世间，也有值得朕的老十九孤注一掷的人？”

可赵樽却不动声，“儿臣乃是孤注一掷。”

赵樽坐在棋墩的另一侧，并不过多关注在棋局上，表情也并不是太丰富，那语也不像平常人说话那般，嘴会大开大合，基本上一直属于半寂静状态。只是一个皱眉，一个表情，一个若有似无的手势，都可以让她心领神会。

说是相让，其实洪泰帝简直就是一步也不让，手上白步步，招招杀着，而夏初七的黑却是一路忍让，很快就被他得好像走投无路了。夏初七不算太懂，却能觉到棋局的风雨飘摇，举步维艰。

静寂好半晌儿，洪泰帝突然开，“老十九，你这个徒弟，很有你的风范。”

“成全与不成全，全在这盘棋。那得看天意了！”

又走了几手，那白就像着了一样，得越发狠了起来。

夏初七执了黑棋，观察着赵樽的表情，应手九三，以两分为正，退有度与他分势相持。认真说来，她没有什么棋风棋路，不过这些日陪着赵樽下棋也有一些悟。所以即便她初次上阵，姿态和动作还算拿到位，落清脆不疑，神态怡然自得。

老实说，她喜这样的默契，也享受与他这样的默契。

老皇帝果然厉害，她手心全是冷汗。

夏初七不懂，却听见赵樽慢条斯理地回应，“父王棋技登峰造极，儿臣这几手，不值一提。”

赵樽眸里一片平静，可洪泰帝的目光却很，神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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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但他为什么总退？一直退？

没几手下来，洪泰帝突地抬，瞄了她一。

“陛下，臣献丑了。”

洪泰帝没有回应，率先拿了白过来，那张矍铄清俊的脸孔，上那一举一动，说来依稀有几分赵樽的神韵。近距离打量着他，夏初七打消了赵樽不是皇帝亲生儿的猜想，越发觉得帝王之心，不可测。都是他的儿，为什么要对赵樽那样狠心？

暗自松了一气，她一揖，正襟危坐在他的对面。

不明所以，她只是合。

皇神化的棋技相比。”

这样的博弈，即便输了，一会儿就得被“赐”毒酒，那也是值得的。在怎样他也是天嘛，不是谁都能与天一博的。安着自己，她心情平静下来，只关注棋局，不再正看洪泰帝，只不时拿角余光关注赵樽。

这个她都懂的理，他难会不懂？

“果然名师徒。”

洪泰帝目光沉了沉，面不辨喜怒地叹息，“朕听闻这两日京军三大营将领调动频繁，有人密奏于朕，说你延至今日都不向兵上虎符，定是有所图谋，让朕依律问罪。还有那老三，也是一个不肯消停的主儿，整日与京师各大员和封疆大吏们私相授受，卖官鬻爵，不成统——”

下个棋还天意？夏初七有一“呜呼哀哉”的觉。

想想她如今对黑白都没有什么觉，却不得不与人对决，而且第一次对决的人就是当今皇帝，一个呵气都能让她死翘翘的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理素质真没有想象中那样好，一颗心脏就像上了发条似的，七上八下不停的蹦达，以至于产生了一错觉——那父表面上谈的是棋，可分明又不仅仅是“谈棋”那样单纯。

这质问的力度很大，夏初七听得汗一竖。

“望父皇成全。”

老皇帝执了白，率先起手三六，对她形成了一个最佳的侵角。

都说棋局如政治、如战场、如两个人的厮杀，一旦失去先机，便会一步退，步步败。

这样叫有他的风范吗？

她脊背上汗一片，悬着的心脏，却慢慢地落了回去。

心里翻江倒海，她收回心神，全神贯注在棋盘上。

静静跪着，听着，她手心得汗不堪，膝盖都快发麻了，老皇帝的“寒暄”才终于完了，目光再次落在了她的上，情绪不明的抬了抬手。

“陛下过奖，全仗陛下相让。”

“你啊，就是谨慎。”洪泰帝微微一笑，“你既然不敢与朕比，为何又敢让你教来的徒弟来与朕比？嗯？”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