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笑了，上有些凉，“侧夫人有心了！佛祖啊，不必保佑本，只要能给本早早添一个曾孙，本就知足了。”

一屋都是张皇后的饮泣声，夏问秋低着，肩膀微微颤抖，赵绵泽脊背僵却不敢反抗。夏初七笔尖在纸上写着方，面无表情的坐着，想着夏问秋心里想杀人的酸味，一本正经地暗笑。

赵樽在牢房外面站了一会儿，方才让狱卒开了门。

那是赵樽第一次见到他。

陈大份特殊，住的也是单间。

赵樽记得，在陈大还是一名金卫军校尉的时候，在与北狄作战时曾经被掳过一次。北狄人抓了他，要从他中情报，磨得雪亮的刀就架在他脖上，他还能平静自若地啃馒，都不眨。等他把馒啃饱了，活生生抢下刀来，单枪匹刀的杀一条血路，抢了冲敌营，遍鳞伤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松油灯下，陈大盘坐在铺地草上，上虽然狼狈，可脊背却得绷直，一看就没有上过刑。当然，对于陈大这人来说，给他上刑，一准儿能把行刑的人疯。

像这人你要威胁他，实在太难。

他就那样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站在营房门。

“你们啊，也不必惦念着。本这一时半刻的，还死不了。”张皇后扫视着他俩，咳嗽了两声，又向赵绵泽招了招手。待他坐在床沿上，方才握了他的手，哀气叹气地哽咽起来，“绵泽啊，瞧你这岁数也不小了，侧夫人东都有小两年了，肚里也没有爬个来，你皇祖母啊，这就是死了，没抱上曾孙，也闭不上啊……”

夏问秋笑着附和，可手指却绞了裙摆。从殿开始，赵绵泽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坐在案几边上写方的夏初七，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他今日过来坤宁，到底为了什么？

“绵泽啊。”张皇后看着他，圈儿红透，哽咽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皇祖母闭睛之前，要是没有得到你的好信，死不瞑目啊！咳咳，咳咳咳……”

心里一阵透着凉，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皇祖母……”

陈大睁开，“咦”一声，拍了拍上稻草，嘿嘿一笑，“吃得饱！”

赵樽在上，他下来，单膝跪地。

牢房的门有些低，赵樽个却，他得微微躬着才能钻去。停住脚步，他看着稻草上盘养神的家伙，雍容的姿一顿，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去，淡淡戏谑，“侯爷，牢里觉如何？”

她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赵绵泽终是垂下了，“孙儿知了。”

。可皇爷爷不许我们随便打扰您休息，孙儿今日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过来的。”

打从他自请狱到现在，这是赵樽一回来探望他。大牢地方，光线昏暗，在上次的大火后，重新修葺过一次，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油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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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问秋抿了嘴，总觉得今日张皇后瞧她的神不对劲，原就有些胆战心惊，见她一连两次提到孩的事儿，更觉遍生寒，“娘娘，妾没旁的本事，只剩一颗诚心了。”

他说，“殿下，俺是不会俘虏的，俺杀回来了！”

赵绵泽角抿成了一条线，“皇祖母……”

赵绵泽蹙着眉，睛瞄向了夏初七。

可只一，他就看见了她角噙着的“讽刺”。

“是啊，皇后娘娘，殿下他整日都惦念着您呢。”

刑大牢。

“乖孙，就知你是本的乖孙……”张皇后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

“诚心啊？”张皇后看着她，像是有不过气来，“你若真有诚心，就该识大。你不是不知，老大这一脉，本就人丁单薄，如今老大没了，绵洹又是一个不省事的，可你却……”重重哼了一声，她不再看夏问秋，像是恨赵绵泽不争气似的，颤抖着手指，指向他的脸，好一会儿，又无奈的叹气，“罢了罢了，本算看来了，指着你啊，本怕是临死也抱不上曾孙了。明儿本就差人给你挑几个好的侍妾送过去，要怎么，你自己看着办。”

夏问秋绞着手绢的手又是一抖，慌了慌神，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说笑了，您福泽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妾这些日，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夜夜诵经拜菩萨，为皇后娘娘祈福，佛祖定然会保祐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