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儿手足无措地垂着，不敢看她的睛。

说罢她也不回，甚至长长地松了一气。

大概洗了个澡，他看上去清醒了不少，走路也不像先前那么踉跄了，只是脸一片醉红，就是躁气。

“郡主，呃，嫂……将军就给你了。”那个搀扶他来的人，是陈大的副将耿三友，嗓像放大炮似的，没敢多看一静静坐着的赵如娜，招呼了一声，就领着另外一个兵卒慌不迭的溜走了。 [page]

绿儿吓得一溜烟的跑了。赵如娜看一重重坐在椅上甩的陈大，在柜里寻了一张大绒巾，替他披在肩膀上，低眉顺目的，“侯爷，喝了汤，早些歇了吧。”

放厥词时，定安侯府，喝得一塌糊涂的陈大正被两个人架着，踉踉跄跄地步赵如娜的屋。

赵如娜原就没有奢望过他能有什么好脾气，见他只是叫她“”，觉得已经算客气的了。苦笑一下，她没有辩解“这是她的屋，该的人是他”，只是翻一新婚置办的崭新被褥抱着，福了福便请辞。

“去，都他娘的去……”

绿儿睛一亮，乖乖走过去扶住陈大。

走到门的脚步一顿，赵如娜回，面微微一惊。陈大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她是自家的新媳妇儿，慢腾腾地起，盯了她一，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案桌上备好的酒，往间恨恨了一大碗，方才大步朝她走过来。

以为他要门，赵如娜让开了。

时下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主嫁了人家，她的陪嫁丫也是属于男主人的。这事赵如娜懂，绿儿自然也懂。她虽然有些羞臊，有些忐忑，可看着陈大板实的，再看看他端正朗的五官，心里是喜的。这位侯爷比她来之前仅仅听了名字时的臆想，好看了不是一半，也年轻了不是一半。

“绿儿，你先下去吧。”

可他却停在了她的面前，双灼灼如火地盯住她。

陈大行伍，洗澡这样的事儿也当成打仗，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和规矩。赵如娜心不在焉地盯着书还没有翻到下一页，他就已经光着膀来了。他不拘小节惯了，光着上，就系了一条，上漉漉的珠也没有净，衣裳松松搭在肩膀上，打了一个酒嗝，来就一阵摆手。

“侯爷说他自己可以，把婢撵来了。”

“妾与绿儿挤一挤，侯爷早些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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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婢先退下了……”

“去给侯爷盛一碗醒酒汤备着。”

赵如娜面一变，“侯爷……”

他嗓浑厚，喜怒分明，样极是不耐烦，绿儿被他一吼，吓得脸一白，“扑通”就跪倒，“侯爷饶命，婢，婢只是……”

陈大没有回答，黑着脸一把扯掉她手上的被褥丢在地上，一只手捞住她的腰就拎了起来，在她失重的惊呼声里大步走向那一张没有铺喜红，只有一片素白的“喜榻”，把她往榻上一丢，便重重压了上去。

“是。侧夫人……”

赵如娜看了一她红扑扑的脸，“哦”了一声。

“给老远儿。”

“侯爷……你仔细脚下……”

绿儿与赵如娜一样，都是闺女儿，何时见过一个大老爷们儿光着膀在面前现？一时间，她羞红着脸，过去扶陈大坐下。可人还没有走近，便被没轻没重的陈大拂了一个踉跄。

“你也！赶……”

看着他火气没发的样，赵如娜终于走了过来。

“侯爷，您，您先喝一碗醒酒汤。”

赵如娜抬，“怎了？”

绿儿扶着陈大走了，赵如娜怔忡片刻，再次拿起书来，挑了挑灯芯，继续低看书。可不到一刻钟，绿儿又漉漉的跑回来了，“侧夫人……”

赵如娜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看那个歪歪斜斜扶着桌，醉得满脸通红，双血丝，明明“纳妾之喜”却连胡都懒得刮净的男人，皱了一下眉，望向边上的小丫，“绿儿，扶侯爷去净房洗漱。”

屋里熏着淡淡的幽香，熏得陈大脑一阵涨痛。狠狠蹙了蹙眉，他抬起沉重的脑袋来，看着面前苍白着脸的妇人，没有认来她是谁。

“等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