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睛很亮，亮是像天上的星星。

十几岁的她太天真，她以为凭她一人之力和她的武学可为亲人报仇雪恨，可她本就不了皇城，见不到她的外祖父，就已经被守城的禁军追得满街跑。那一天真冷啊，她被禁军的飞箭中时，冷得两排牙齿上下敲击着，钻心骨的疼痛。

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急躁。没等她跑得太远，他就将她抓了过来。与她想象的不一样，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低笑着，把她当成孩一般了她的脑袋，然后在她手里了一个还带着气的包。

“爹，娘！”撕心裂肺的声音里，两个小小的孩儿被捆缚着，还没有奔到他们爹娘的边，就已经首异。这是他大伯家哥哥生的一对龙凤胎。三年前，他们还缠着她喊姑姑，说舍不得她去苏州尼姑。

“王氏，李成仁妻，一名诰命夫人，不思皇恩，助夫为孽，斩。”

她彻底地疯了，她给师父留下一封信，疯了一般骑着狂奔下了穹窿山。穹窿山很大，山中雾气蒙蒙，尤其是那一日，当她骑飞奔下山的时候，睛里全是模糊一片，脑里只有一滩滩的鲜血，一颗颗的颅，一双双看着她的睛。

那一天，她知了他的名字叫“沙漠”。

上痛，而是因为再也不能让他替她担了，再也无法天天与他见面了，因为师父从此不再让她打。

一颗人落在地上，血溅了一地。他死不瞑目，满是冤屈，这一双，慈眉善目地看了她十几年，那是她的爷爷。

听到京师的消息，她疯了！

可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

庵中生活清苦，养尊优的郡主吃成了一奢望，她馋得肚直“咕噜”，与他躲在后山的草丛里，一边怕被师父和师们发现，一面大大的吞咽。

又一声唱名，又一颗落地。那颗人的发髻上还簪着一对珠，珍珠大而圆，三年前，她笑着抚摸她的，“邈儿啊，好好跟着慈心师父，等应了劫难，到你十六岁的时候，就派人来接你，为你选一门好夫婿。”她那时红了脸，只说，“这珠真好看。”笑着说，“这世上再的珠都不如我的邈儿好看。”

穹窿山上的风光景致，被他们偷偷玩遍。她跟尼姑师父学的是剑法，原本是不会使用弓箭的。沙漠说，要成为一代大侠，不会用弓怎么行？他站在她的后，半圈住她为她校正姿势，教她如何瞄准，如何拉弓，如何击，可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静不下心来，因为他贴得是那样的近，近得她的后背很，很……

她也告诉了他，她的俗家名字叫李邈。

山中岁月孤寂，京师的消息传到苏州府时，已经是几个月后。她整个人都懵掉了。她印象中的洪泰皇帝，她的外祖父是一个很威武大的男人，胡有一白，样也很慈祥，她小的时候，外祖父还托着她呵呵发笑，她妈妈是他的女儿，她怎么忍心杀了她全家？她想不通。

不满十四岁的李邈，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羞红了脸掉就跑远了。

三年的时光很快。不，少了一个字，是很快乐。

“韩国公李成仁参与魏国公夏廷赣谋逆一案，全家被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不知，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两个人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时候，她不认真学箭，曾经被他狠狠骂过。她也曾无数次耍过赖，在小儿女你侬我侬的日里，最后终究是学会了。如今，她却用他教她的弓箭，准地了他的。

“韩国公李成仁，勾结北狄，通敌叛国，斩！”

她离开穹窿山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告诉沙漠。她也不想告诉他。她知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不再拥有快乐，也不再与他有什么样的牵连。她要报仇，她要为了李家一百多人报仇，还谈什么情？

她一路狂奔着，顾不得任何旁的东西，也顾不得上本没有银钱。回京师的路上，她忘记了师父的教导，也忘记了她曾经的郡主份，她偷，她抢，只为了活着赶回京师。

她要报仇，她要报仇……

可两人住得近，仍是不免见面。他总有办法找到她，有一次她在后山砍柴，他从林里钻来帮她。他说，往后你什么事，我都偷偷帮你，不再让你师父发现了。